趙志辦公室的門沒關嚴。
沈昭寧走到門口，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很快傳來一句：“進。”
推門進去時，趙志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得很低，聽不清容，只能斷斷續續聽見幾句——
“先別往外說。”
“我會理。”
“審計那邊先一下。”
他聽見靜，只朝擺了擺手，示意先坐。
辦公室不大，收拾得很規整。靠牆的檔案櫃裡塞滿了專案夾，桌上擺著一隻青瓷杯和一臺開著的電腦，螢幕停在郵箱頁面。外頭辦公區還有人在走，隔著一層玻璃，看什麼都一清二楚。
越是這樣，越適合談那種不能擺上檯面的事。
趙志掛了電話，轉坐回桌後，看的第一眼，己經沒了剛才會議上的公事公辦。
“今天會上，你什麼意思？”
沈昭寧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平平：“趙總是指哪件？”
“別跟我繞。”趙志把杯蓋掀開，卻沒喝水，“後臺審批鏈那張圖，你昨晚就查到了，為什麼不提前說，偏偏等到會上？”
“因為昨晚我也不確定。”沈昭寧說，“今天大家都在，當面說清楚比較省事。”
“省誰的事？”
“大家的。”
這話說得太平了，反倒讓趙志停了一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換了種說法，語氣慢慢沉下來：“昭寧，你在公司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專案出了問題，最重要的是先穩住局面。你今天那種理方式，萬一真追下來，對你有什麼好？”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東西說出來。”沈昭寧垂著眼，手指輕輕搭在筆記本邊緣，“總不能況說明是我寫，出了事卻連自己到底在替誰負責都不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擔這個責任？”
“該擔的我擔。”抬起眼，看向他，“但不是所有責任都只由我一個人擔。”
辦公室裡靜了靜。
趙志盯著，像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一首被自己用得很順手的下屬。
以前的沈昭寧不是這樣的。
能力強，做事穩，客戶鬧起來能頂，專案趕起來也能熬。哪怕心裡不痛快，面上也知道把話往回收。正因為這樣，他才敢一步一步把事到頭上。
能力強、沒背景、還總覺得把事做好比什麼都重要——這種人，最好用。
可今天不一樣。
坐在那裡，臉還帶著一點沒休息好的疲憊，可整個人安靜得過頭。不是委屈，也不是賭氣，更像是在等他說完，然後決定下一步該把誰擺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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