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區還沒完全熱起來。
保潔剛拖完地，地磚上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氣。前臺那邊有人在拆快遞，印表機偶爾響一聲，像這一層樓剛剛醒過來。
把包放到工位上，先開了電腦。
右下角跳出來一串未讀郵件，最上面一封還是趙志凌晨一點三十七分發來的，主題寫著：
況說明修改意見
沈昭寧點開，看了一遍。
通篇沒什麼新鮮的。
無非還是那幾句：
“先從客戶側原因寫。”
“弱化部流程問題。”
“不要出現未經確認的異常判斷。”
說白了，就是想把鍋重新收回到一個人頭上，還要親手把蓋子扣實。
把郵件關掉，沒急著回。
螢幕右側停著昨晚整理出來的時間線——
版本覆蓋、二審轉發、後臺審批鏈。
一條條列得很清楚。
盯著看了會兒，重新在便籤上寫下三個時間：
22:53
23:06
01:07
寫完以後，沒有先那份況說明。
只是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看著那三個時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場雪。
那年長春宮的冬炭被務府剋扣，底下宮人凍得手背都裂了。那時年輕，氣盛，抱著賬冊就闖去前，以為只要把證據擺出來，是非自然分明。
結果第二天，跪在雪地裡的，不是最該跪的人。
宮裡傳的，也不是誰做了假賬。
而是——
“皇后苛刻，連下人一點活路都不給。”
賬後來是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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