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中國觀眾開始有了反應。有幾個人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像在說：“這個人說的是人話。”
“一個民族的文化，就像一棵樹。”林墨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你可以砍掉它的枝葉，但只要還在，它就會重新發芽。你可以把樹移走，但只要土壤還在，新的樹就會長出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臺下有一箇中國老人突然鼓起了掌。
掌聲只響了兩下就停了——因為旁邊的人拉住了他的手。
但那兩下掌聲，像兩顆子彈，擊中了在場每一箇中國人的心。
松井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聽出了這句話的潛臺詞——你殺不死我們的文化，你佔領不了我們的土地。
但林墨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立刻轉換了話題。
“我留學日本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是看日本的能劇。能劇有一個特點——演員戴著面表演。面上只有一個表，要麼是笑，要麼是哭，從頭到尾不變。”
臺下的日本軍們出了自豪的表——外國人在誇他們的傳統文化。
“我當時覺得這很有意思。”林墨微微一笑，“後來我明白了，有些人的表，也是戴著面的。表面在笑，心裡在哭。表面在哭，心裡在笑。所以我現在看人，不看他的表，看他的眼睛。因為眼睛，是唯一不會說謊的東西。”
這句話，林墨說的時候，眼睛首首地看著第一排的山本正雄。
山本正雄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他聽懂了。
林墨是在說：你別裝了，我知道你不信這一套。
但山本正雄沒有發作。他依然面無表地坐著，雙手叉在前，像一個冷靜的獵手在等待獵出破綻。
林墨繼續講了大約十分鐘，全程保持著“明褒暗貶”的風格。他誇日本的技，但暗示技可以被用來殺人；他誇日本的紀律，但暗示紀律可以被用來奴役；他誇日本的文化，但暗示文化可以被用來偽裝。
臺下的觀眾分了兩個陣營。
日本人越聽越滿意，覺得這個中國人在真心實意地讚他們。中國人越聽越激，覺得這個人在替他們說不敢說的話。
有幾個中國記者的眼眶都紅了。
林墨講到最後一段時，聲音突然放低了，像是在說一個秘。
“各位，我想分一個我個人的會。在這個時代，說真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但我想告訴大家——真話就像種子，你把它埋進土裡，它總有一天會發芽。你看不見它發芽的過程，但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己經長了一棵大樹。”
他抬起頭，目掃過臺下的八百人，最後落在那些中國面孔上。
“我相信，總有一天，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自由地說出自己心裡的話。那一天不會太遠。”
說完這句話，林墨微微鞠躬。
臺下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
不是稀稀拉拉的禮貌鼓掌，而是真正的、發自心的、如雷貫耳的掌聲。中國觀眾們不顧邊日本人的目，使勁地拍著手，有的人甚至站了起來。
日本軍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聽懂了表面的話，沒有聽懂潛臺詞。在他們的耳朵裡，林墨只是在說一些無關要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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