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上午八點。
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一份檔案。檔案封面上印著“機”二字，落款是“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報課”。他翻開檔案，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標題——“關於上海司令部宣傳科人員背景的補充調查報告”。山本正雄在繼續查他。不是隨便查，是很認真地查。從檔案的厚度看，至查了十幾個人——老劉、小張、大周，還有宣傳科的所有中國文員。
林墨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名字——周芷。報告裡寫著：“周芷，，二十三歲，上海師範學校肄業。父周德茂（老周），涉嫌抗日罪，在押期間被救走。周芷本人無不良記錄，但與宣傳科林墨有過接。”林墨的手指微微收。
上午九點，山本正雄來了。他今天沒有穿軍裝，穿了一便裝，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但林墨知道，這副普通的皮囊下面藏著的是比軍裝更危險的東西——耐心。
“林先生，報告看了嗎？”山本正雄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看了。”
“有什麼想？”
“沒有想。我的背景沒有問題，我同事的背景也沒有問題。周芷的事，我不瞭解。”
山本正雄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墨。“林先生，你知道嗎？我最不喜歡你的一點，不是你會撒謊，而是你撒謊的時候從來不張。”
林墨沒有接話。
“一個人撒謊的時候不張，有兩種可能。第一，他說的是實話。第二，他撒謊撒得太多了，己經習慣了。”山本正雄轉過，看著林墨，“你是哪一種？”
“第一種。”
山本正雄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林先生，你真的很適合做宣傳工作。因為你說謊的時候，連自己都信了。”
他轉走了。林墨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山本正雄的耐心正在變一種武。他不急著抓人，而是在磨——磨掉林墨的耐心，磨掉林墨的防線，磨掉林墨邊所有人的意志。等所有人都崩潰了，他再出手。
林墨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河田佐，我是林墨。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請教您幾個關於宣傳材料的問題。”
下午兩點，主樓天台。
河田己經站在那裡了。他今天穿著軍裝，腰間的佩刀在下閃著冷。風吹起他的角，出腰間的槍套。
“林先生，山本正雄的報告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在查宣傳科所有人。”
“不只是宣傳科。他在查整個司令部。”河田的聲音得很低，“他己經找了二十多個人問話。每個人問的問題都不一樣——他針對每個人的弱點設計問題。老劉怕死，他就問老劉‘如果戰爭失敗了，你怎麼辦’。小張膽小，他就問小張‘你有沒有見過同事做不該做的事’。大周貪錢，他就問大周‘你的收夠花嗎’。”
林墨的眉頭鎖。“他想讓他們自己出破綻。”
“對。他不是在找證據，他是在找破綻。一個人只要出一個破綻，他就會抓住不放。”
“陳明遠呢？他還在醫務室。山本正雄問不了他。”
“中村惠子今天上午又去醫務室了。”
林墨的心一沉。“去做什麼？”
“去問陳明遠的兒。不是問陳明遠——是問他兒。‘你爸爸平時和哪些人來往’‘你爸爸有沒有帶同事回家’‘你爸爸有沒有說過奇怪的話’——一個七歲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但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曲解證據。”
林墨的拳頭在袖子裡攥了。
“河田佐，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事麼什“
”。談談他和想我。晚今。一正村中約我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