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林墨走過去,“陳先生,山本正雄留給你的兩個人還在查宣傳科。他們可能會查你。”
“我知道。”
“你怕不怕?”
“怕。但您說得對,怕沒有用,只有做才有用。”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先生,等這件事結束了,我請你喝酒。”
“好。”
晚上七點,林墨去了法租界的安全屋。
葉啟明和老周都在。周芷也在。周芷的臉比前幾天好了很多,己經能下地走了。正在桌前看書,看到林墨進來,合上了書。
“林先生。”
“周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我父親。”周芷站起來,“林先生,我聽說中村正一走了。”
“走了。”
“他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周芷沉默了幾秒鐘。“林先生,中村惠子今天來找我了。”
林墨的心一沉。“找你做什麼?”
“跟我說了對不起。說,一首在利用我,從第一天在公園裡‘偶遇’就是安排的。”
林墨的瞳孔微微了一下。中村惠子主承認了——這不正常。一個特高課的高階調查,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手段。除非己經不在乎了。或者己經不需要在乎了。
“還說了什麼?”
“說,‘戰爭快結束了。等戰爭結束了,我想留在上海。’”
林墨沉默了。中村惠子想留在上海——一個日本特務,想留在中國。不是作為佔領者,而是作為……一個人。一個沒有任務、沒有使命、沒有代號的人。
“周小姐,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等戰爭結束了,我請你喝咖啡。’”
林墨看著周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一種超越戰爭的平靜。
“周小姐,你比大度。”
“不是大度。是不想讓自己活得太累。”
林墨走出安全屋,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今晚有星星,麻麻的,像一把碎鑽撒在黑布上。
他想起中村惠子說的那句話——“戰爭快結束了。”是真的快結束了,還是希快結束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場戰爭,真的不會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