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霆淵的助理每週都會給他一份蘇晚的態報告。
報告的容很簡單：蘇晚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沒有異常，沒有危險，沒有可疑之。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生活——上課、放學、買菜、回公寓。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但墨霆淵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的首覺一向很準。這種首覺在商場上救過他無數次，讓他避開了對手設下的陷阱，讓他在別人還在猶豫的時候果斷出手。現在，這種首覺告訴他：蘇晚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不是一個十八歲該有的。
“每週都去老趙的藥材鋪？”墨霆淵翻著報告，眉頭微皺。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目沉了沉。
“是的。老趙是京城藥材市場的一個小商人，經營一家小鋪子，在藥材市場最深，位置很偏。”助理如實彙報，語氣恭敬，“蘇晚小姐每週去那裡兩到三次，每次停留一到兩個小時。時間大多在傍晚或者週末。”
墨霆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有節奏的悶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助理跟了他多年，知道這個節奏意味著他在認真琢磨某件事。
“和老趙是什麼關係？”
“暫時不清楚。但據監控，蘇晚小姐每次去老趙的鋪子，都會帶著一個深的帆布包，看起來有些分量。離開的時候包就空了，癟癟的。我們推測，可能是在向老趙出售什麼東西，或者付什麼品。”
出售什麼東西？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能有什麼東西賣給藥材商人？而且看起來不是一次兩次，是固定的、頻繁的易。
墨霆淵的眉頭皺得更了。他想起那天晚上蘇晚給他包紮傷口時，他聞到手上有一淡淡的藥香。不是香水的味道，不是沐浴的味道，而是真正的、天然的草藥香。那種香味很特別，像深山裡的靈芝，又像百年的人參，帶著一種泥土和混合的氣息。他從來沒有在任何醫生或藥師上聞到過那種味道。
“繼續查。”墨霆淵放下報告，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要知道去老趙的鋪子到底幹什麼。易的是什麼，金額多。還有，查一下老趙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生意往來——突然暴富、大量進貨、或者接了什麼不尋常的客戶。”
助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墨霆淵站起來，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京城盡收眼底，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傍晚的夕把整座城市染了金紅，遠的地平線上，最後一抹正在消退。他的目穿過層層疊疊的建築，落在那個方向——蘇晚公寓所在的大樓方向。雖然隔著幾公里，但他彷彿能看見那個小小的臺上，可能正站在那裡吹風。
蘇晚，你到底在藏什麼？
你的眼睛裡為什麼有那種不屬於十八歲的滄桑？那種眼神，像是在地獄裡走過一遭又爬回來的人才會有的。你的手上為什麼會有那麼濃郁的藥香？一個高中生，不可能有那樣的醫。你和老趙之間，到底在做什麼易？那些從你包裡消失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墨霆淵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他活了二十六年，見過太多的人和事，對大多數東西都提不起興趣。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豪門裡的勾心鬥角，在他看來都是無聊的遊戲。唯獨蘇晚，像一道，突然照進了他灰白的世界。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那種好奇，像一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越是想忽略，越是作痛。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那是助理拍的蘇晚。照片裡，走在街上，落在的臉上，的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不是刻意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心的、對自己的生活到滿意的笑。那種笑，讓墨霆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金黃變了深藍，辦公室裡的燈自亮了起來。助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退了出去，偌大的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墨霆淵放下手機，低聲說了一句：“蘇晚，我會查清楚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承諾：“在那之前，你最好別出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溫。那種溫，如果被商場上那些對手看到，大概會以為自己眼花了。因為墨霆淵這個名字，從來都和溫不沾邊。
窗外，京城的夜，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