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恆的人查了三天,把蘇晚的背景翻了個底朝天。
蘇晚,十八歲,蘇家假千金,被退婚,被趕出家門,開了一間醫館,醫高超。這些資訊趙子恆早就知道。但他還查到了一件讓他後背發涼的事。
蘇晚的醫館“蘇九堂”,註冊地址的房東是墨氏集團的一個空殼公司。蘇晚公寓的業公司,也是墨氏集團的關聯企業。蘇晚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學校、老趙的藥材鋪、林氏藥業——附近都有墨氏集團的監控探頭。蘇晚的手機訊號,被接了墨氏集團的安保系統。蘇晚的銀行賬戶,被標記了“特殊關注”。
蘇晚被墨霆淵盯著。不是普通的盯著,而是那種全方位的、無死角的保護。出門有人跟著,回家有人看著,見的人、說的話、做的事,墨霆淵全知道。但蘇晚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趙子恆把報告放下,點了菸,深吸了一口。墨霆淵。京城第一豪門的掌權人,整個商界最不能惹的人。他的墨氏集團,比趙家大了十倍不止。他要是想搞趙家,趙家撐不過一個月。而蘇雨,讓他去對付蘇晚?對付一個被墨霆淵全方位保護的人?
趙子恆把煙掐滅,拿起手機,打給蘇雨。電話接通,蘇雨的聲音很甜:“子恆哥哥,查到了嗎?”
“查到了。”趙子恆的聲音很沉,“雨妹妹,我勸你,別再惹了。這是為你好。”
“什麼意思?”蘇雨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甜的,而是冷的。
“字面意思。”趙子恆說,“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整個京城,能惹的人,不超過三個。而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會幫你。你的那些小作,在眼裡,跟跳樑小醜差不多。”
蘇雨的聲音開始發抖:“背後到底是誰?你告訴我,背後到底是誰?”
趙子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墨霆淵。”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蘇雨像被人掐住了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趙子恆餵了幾聲,沒有回應,掛了電話。
蘇雨癱坐在地上,手機從手裡落,螢幕摔碎了。墨霆淵。墨家。京城第一豪門。蘇晚的背後是墨霆淵。想起那些黑人,想起王家垮掉的速度,想起趙子恆說的“你惹不起”。原來,從一開始,就輸了。不是輸給蘇晚,是輸給站在蘇晚後的那個人。
蘇雨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很久。不是委屈的哭,是絕的哭。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搶蘇晚的房間,搶蘇晚的未婚夫,在學校裡造蘇晚的謠,在宴會上辱蘇晚。以為自己在贏,其實從一開始就輸了。因為蘇晚後站著的那個人,能在一夜之間讓王家消失,能讓顧家垮掉,能讓趙子恆都不敢手。
哭了半個小時,哭到眼睛腫了,哭到嗓子啞了。然後乾眼淚,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秋天的很好,照在梧桐樹上,葉子金燦燦的。蘇雨眯著眼睛看了很久,然後轉過,拿起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用。開啟微信,翻到趙子恆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子恆哥哥,謝謝你告訴我。我不會再惹了。”發完,刪掉了趙子恆的微信,刪掉了王天賜的微信,刪掉了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的微信。
蘇雨把手機放在桌上,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水很涼,澆在臉上,讓清醒了一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鼻頭泛紅,乾裂。忽然覺得鏡子裡的這個人很陌生。這個人不是。不是這樣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了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