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在出租屋裡躺了三天。
不出門,不吃飯,不接電話。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白天黑夜分不清。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機震了好幾次,拿起來看了一眼——全是推送訊息,沒有一條是人的。
第三天晚上,門被敲響了。蘇雨沒。敲門聲又響了,更重了。“蘇雨!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蘇母的聲音。蘇雨爬起來,開啟門。蘇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臉不太好看。看了一眼屋裡的樣子——外賣盒堆了一地,服扔得到都是,窗簾拉得死死的——眉頭皺得更了。
“你這是幹什麼?把自己關在屋裡等死?”蘇母把袋子放在桌上,“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你爸讓我來看看你。”
蘇雨看著那個袋子,沒說話。爸讓來的?還是自己來的?蘇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媽,警察在查我。我可能要坐牢了。”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蘇母愣了一下,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過多次了,別惹蘇晚。你不聽。現在出了事,你讓我怎麼辦?我又不是法。”
“你就不能幫我說說話嗎?你去找蘇晚,求放過我——”蘇雨的聲音帶著哭腔。
“求?”蘇母的聲音拔高了,“我怎麼求?我當初把趕出家門的時候,話說得那麼絕。你讓我現在去求?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蘇雨張了張,沒說出話。蘇母看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你自己想辦法吧。家裡幫不了你了。”說完轉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重。
蘇雨站在門口,聽著蘇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慢慢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沒有哭。哭不出來了,眼淚早幹了。
拿出手機,開啟蘇晚的聊天框。那條“我認輸了”的訊息還掛在那裡,蘇晚沒有回覆。蘇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打了一行字:“蘇晚,我求你了。你讓墨霆淵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發出去,石沉大海。
又翻到顧景川的微信。顧景川的頭像換了一張風景照,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什麼都看不到。發了條訊息:“景川哥哥,你還好嗎?”訊息發出去,顯示“對方己開啟好友驗證”。被刪了。
蘇雨把手機摔在床上。沒有人了,一個都沒有了。想起小時候,蘇晚還在蘇家的時候,過年過節家裡熱熱鬧鬧的。蘇晚會給買禮,雖然每次都扔了。蘇晚會幫寫作業,雖然每次都嫌字醜。蘇晚會在生病的時候給倒水,雖然每次都假裝沒看見。那時候覺得蘇晚是假貨,不配對好。現在想想,蘇晚是真的對好過。是自己不要的。
蘇雨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了。街上的人撐著傘匆匆走過,沒有一個人抬頭看。
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坐牢?還是跑?跑又能跑到哪去?上連兩千塊錢都掏不出來。
蘇雨閉上眼睛,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當初沒有搶蘇晚的房間,沒有讓顧景川退婚,沒有在學校造謠,沒有在宴會上設計,沒有僱人去蘇九堂鬧事……如果這些都沒做,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但世上沒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