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把那張照片夾在了古書裡。
每次進空間給藥材澆水的時候,都會翻開看一眼。照片裡的小男孩笑得沒心沒肺,想知道他後來是怎麼變現在這副冷著臉、不說話、什麼事都自己扛的樣子的。但沒問。有些事,別人不說,就別問。
那天下午,墨霆淵又來了蘇九堂。這次不是送飯,是接人。
“今天有事?”蘇晚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正在洗手。
墨霆淵站在門口,手裡沒拎保溫袋。“上次那個福利院,小住院了。闌尾炎,剛做完手。他沒人陪,想找個人說說話。我想著你上次喜歡他,就來看看你願不願意一起去。”
蘇晚愣了一下。“他家裡人呢?”
“沒有家人。福利院的孩子,哪來的家人。”
蘇晚乾手,下白大褂,拿起包。“走吧。”
到了醫院,小住在一間六人的大病房裡。床小,被子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蘋果。旁邊床的病人都有人陪,只有他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發呆。看到墨霆淵進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墨叔叔!”然後又看到蘇晚,更高興了,“姐姐也來了!”
蘇晚走到床邊,看了看他的臉。還有點白,神倒是不錯。“疼不疼?”
“現在不疼了。昨天疼得厲害,護士阿姨給我打了針就不疼了。”小出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姐姐你看,這個針我都沒哭。”
蘇晚了他的頭。“厲害。”
墨霆淵搬了兩把椅子,一把給蘇晚,一把自己坐。三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小問蘇晚是不是醫生,蘇晚說是中醫。小不懂什麼中醫,蘇晚就說是把脈開藥的那種。小出一截細手腕:“姐姐你給我把把脈。”
蘇晚笑了,三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裝模作樣地把了一會兒。“你早上沒好好吃早飯,對不對?而且你晚上不睡覺,玩手機。”
小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你真的是神醫!”
蘇晚笑了笑沒解釋。小孩子脈象虛浮,一看就是沒吃早飯。黑眼圈那麼重,晚上肯定熬夜玩手機。不用把脈也能看出來。
旁邊的病人和家屬開始看著這邊笑。一個老太太說:“這小大夫還真有兩下子。”蘇晚沒接話,把脈的手收回來,繼續跟小說話。
過了一個多小時,小累了,說著說著話眼睛就閉上了。蘇晚把被子給他掖好,跟墨霆淵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蘇晚站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他一個人做手,一個人住院,邊連個簽字的家人都沒有。”
“福利院的院長籤的。院長年紀也大了,跑不過來。所以我會多來看看。”墨霆淵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在袋裡,“這個醫院條件一般。闌尾炎算是小手,能理。大病就得轉院了。”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不給他轉到好一點的醫院?”
“轉了一家。費用都是我出的。手費、住院費、護工費。院長不知道,小也不知道。”墨霆淵的語氣很輕,“不用讓他知道。他那麼小,心這些幹什麼。”
蘇晚沒再說話。想起自己十八歲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沒人給簽字,沒人給出錢,沒人問疼不疼。但蘇晚己經不是那個蘇晚了。不需要別人同,自己能站起來。小還小,他需要。墨霆淵在做的事,知道不是施捨。他只是不想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太早看清這個世界的冷。
從醫院出來,天己經快黑了。秋天的天黑得早,風也涼了。蘇晚裹外套,跟墨霆淵一起往停車場走。
“你每個月花多錢在這些孩子上?”蘇晚問。
墨霆淵想了想,“沒算過。幾十萬吧。福利院那邊有固定的資助,小是額外。還有幾個跟他況差不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