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深吸一口氣,將因張而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和呼吸聲至最低。
腦海中二十道淡金的本源劍意緩緩盤旋,如同二十柄蓄勢待發的神兵。
他緩緩抬起左手,做了個下的手勢,示意後的蘇微漪保持蔽,然後踏前半步,鐵長劍橫在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看似防實則含多種變化的起手式。
“各位。”
沈劍心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抖,“你們是為財而來。鏢車裡的貨,甚至這些貨郎上的細,你們儘可取走,我絕不阻攔。”
他頓了頓,目掃過地上昏迷的眾人,最終定格在疤臉漢子臉上:“只求一事,可否留下這些人的命?他們大多隻是討生活的普通人,與諸位無冤無仇。”
疤臉漢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咧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出一口黃黑錯的牙齒。
他聽出來了,這年語氣雖然平靜,但話語間著一“談判”的意味,而非那種名門正派弟子常見的、居高臨下的呵斥或威脅。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不是什麼有背景的茬子,更不可能是青雲劍宗林風羽那種人的後手或同門,若是那種份,早就該自報家門或者首接手了。
“不答應呢?”疤臉漢子故意拉長了語調,眼中戲謔之更濃。
他邊的兩個匪徒也嘿嘿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劍心握劍的手紋不,眼神也沒有毫波,只是靜靜地看著疤臉漢子。
疤臉漢子見狀,心中那點警惕又消散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做出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不過嘛……老子今天心還行。小子,看你年紀輕輕,練到這份上也不容易。”
“這樣,你現在轉,帶著你後那個小崽子,還有你自己的東西,立刻滾蛋。老子保證,絕不阻攔。如何?”
這話說得看似大方,實則毒。
若沈劍心真的轉就走,且不說他能否在眾匪環伺下真的“安然離開”,是放棄地上這些昏迷的、曾經同路而行甚至對他有過示警之恩的人,就足以在他心中種下難以磨滅的心魔。
更別提,疤臉漢子這話也是在試探,試探沈劍心是否真的在乎這些人的死活,還是僅僅虛張聲勢。
沈劍心沉默了。
在疤臉漢子和其他匪徒眼中,這沉默似乎是搖和猶豫。
但只有沈劍心自己知道,他並非在權衡利弊。
他的目掠過老貨郎那張因常年風吹日曬而佈滿皺紋、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掠過年輕貨郎握的雙拳,掠過周圍更多陌生的、毫無知覺的面孔。
他是沈劍心。
在葬崗的破廟前,他能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蘇微漪,面對溫水那等慘烈戰鬥後殘留的強者威和未知追殺,毅然拔劍站出來。
那麼現在,面對這些同樣無辜、且曾對他釋放過善意的同行者,他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屠刀落下,自己卻轉離去?
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該不該做的問題。
有些路,明知是死衚衕,也要往裡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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