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江南。
細雨如,織一張朦朧的紗幕,籠著黛瓦白牆,潤溼了青石板路。
一條不算寬闊的河道穿鎮而過,水流不急,是溫潤的碧綠。
幾艘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戴著斗笠的船伕也不吆喝,只是慢悠悠地整理著纜繩,偶爾抬眼看看雨。
石拱橋如虹臥波,橋上行人撐著油紙傘,腳步不疾不徐。
臨河的青石板街旁,支著幾個小攤。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守著餛飩挑子,炭火在小泥爐裡明明滅滅,鍋裡白的湯滾著,蒸汽混著香、蔥香和淡淡的豬油香,隨著微風細雨飄散開來,勾人饞蟲。
偶爾有客攏著袖子靠近,低聲要一碗,便到旁邊窄窄的屋簷下,就著雨聲淅瀝,小口啜飲熱湯,彷彿能將一溼冷寒氣都驅散。
“嗒…嗒…嗒……”
清脆的馬蹄聲踏碎了雨幕的寧靜,也引得幾個路人側目。
一匹神駿異常的黑鬃馬自鎮口石牌坊下緩步而來。
馬兒肩高闊,油亮,即便在細雨中跋涉多日,依舊能看出不凡的氣象,馬鞍轡頭雖簡單,卻用料紮實。
馬背上馱著兩人。
前面是個裹在略顯寬大蓑裡的小小影,蓑下出一張蒼白卻難掩清秀的小臉,正是蘇微漪。
瞪大了眼,好奇又帶著幾分疲憊地打量著這完全陌生的水鄉景象。
河道、石橋、烏篷船、溼潤的空氣……一切對而言都新奇無比,但連日的奔波和擔驚怕,讓那雙原本靈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倦。
後,沈劍心同樣一不起眼的灰布衫,外罩兜帽蓑,帽簷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一手控韁,腰背得筆首,但若有眼力高明者細看,便能發現他持韁的手臂並不十分放鬆,軀隨著馬匹的步伐有著微不可察的僵。
那是傷勢未愈,長途跋涉後本能的繃與痠痛。
離開沙集村己整整七日。
這七日,他們穿過了那片終於迎來雨水、開始緩慢恢復生機的旱地邊緣,翻越了數座荒僻的山嶺,淌過幾條溪流,終於踏了這傳說中富庶繁華、水道縱橫的江南地界。
路程不算太平,但也未再遭遇如天樞閣那般準的截殺。
沈劍心一路儘可能抹去行跡,專挑人煙稀的小路,晝伏夜出,謹慎到了極點。
代價便是速度慢了些,以及他本就不輕的傷勢,恢復得遠比預想中緩慢。
離開沙集前,他吞噬“秋水”劍獲得的一百道本源劍意,絕大部分都投了《驚濤拍岸》的領悟與提升。
從開啟傳承,到耗費61道劍意,一路將這門滄浪劍訣的第二式推至“融會貫通”之境。
磅礴的武學經驗反饋,讓他提升到了28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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