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抬眸,看向一旁的雲微。
雲微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今日髮間簪著的珠釵並不算如何繁複,卻樣樣巧,上的裳也是。
雲芷看了看,又不自覺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裳。
今日特意挑了最好的那一,淺的羅是前些日子才裁的新料子,發上的簪花與耳墜也都是最拿得出手的。
臨出門前,雲芷甚至對著銅鏡照了許久,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脂。
可即便如此,和雲微坐在一也還是被襯得有些黯淡。
並非太差,只是雲芷知道嫡姐無論是吃食還是穿用,向來都比緻得多。
府里人明面上不說,心裡卻都清楚,雲夫人給雲微預備的東西從來都是一等一的。
雖然更得父親幾分偏,可父親的偏多半隻落在幾句誇讚和偶爾的關照上。
真論起實打實的銀錢和倚仗,徐姨娘手裡頭並無多積蓄,自然也沒法給太多補給。
而云微不一樣。雖說不得父親看重,可背後站著的是雲夫人。
這世上有些東西,從來不是幾句寵便能補齊的。
雲芷想到這裡,忽然生出一點的後悔。不該來的,更不該一聽嫡姐說要帶出來,心裡便生了那一點不該有的奢。
明明知道自己這樣跟著來,多半隻會顯得侷促又多餘。
可如今來都來了,車也己經出了府門,若現在灰溜溜地回去,雲芷又實在不甘心。
為什麼不甘心呢?自己也說不清。
許是還殘留著那麼一點僥倖,盼著那個人見到時眼裡能有一不同。
雲微雖然閉著眼,卻並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邊那道時不時落到自己上的目帶著幾分探究與比較,自然察覺得分明。
只是懶得理會,也本不曾放在心上。
待到了地方,車簾被掀開,外頭微涼的湖風迎面吹了進來。
己有一艘畫舫靜靜泊在水邊。
湖面平闊,春水被日照得泛出粼粼波,遠楊柳依依,綠的新枝垂進水面。
謝晉早己等在畫舫之上。
他今日穿了一靛青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長玉立地站在船頭。單論外貌與氣度,倒確實稱得上一句不俗。
聽見岸邊靜,他轉過頭來,目落到雲微上的一瞬,眼中當即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豔。
他先前雖己見過一次,可那日是在雲府,人多,許多緒都不好擺在臉上。
如今湖春俱在,又比那日更顯清麗,便愈發人心神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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