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
漢城的夜晚也是燈璀璨的，就使得漢城的月亮竟然比百京的月，更要暗淡幾分，像是隔著一層水汪汪的霧氣，亦或是隔著一汪很寬的海。
總之這裡的月亮，不似百京明亮。
人們像是不知道困頓，神經日夜著，燈配合著他們歡舞，熠熠不熄，這裡的夜晚與白日接壤，就好像從未有過黑暗的時候。
就算有，那也是用亮映襯出來的，是亮的背面。
高舒合上書，活了幾下略有些僵的脖頸，開啟臺門去吹冷風醒神。
來漢城讀書是他從未想過的，未接過的陌生語言聽起來棘手，可更令他惶恐的則是，自己就連基本的流都做不到，就像個無人認領的包袱，以最快的速度手了。
前三個月，他活得像個啞，他聽不懂認不得，前十九年的語言技能好像被清零了。
幸好那些都過去了。
他向來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人，不需要泥土也不需要，只要老天准許他活下去，他就會茁壯生長。
高舒倚著臺冰冷的扶手，任由冷風割在臉上，麻麻的疼。
他習慣的抬起頭，去看天上那青白的月，今夜的月有些模糊，亮都四散在黑暗中，微弱的吐著亮。
他不知道在很遠的另一邊，那張躺椅上，有沒有另外一個人，在和他看同一明月。
那邊的月亮，應該要比他這邊亮吧，
那人本就應該活在亮裡。
高舒定定地看了許久，從口袋裡翻騰出了半包皺的煙，小心的湊在鼻尖嗅了一下，又夾在指尖點燃了。
火明滅，纖長的煙霧徐徐飛舞的很高，繚繞的很遠。
高舒還是不會吸菸，他只是安靜的等著那隻煙燃盡，空給自己留下個念想。
他陪著煙，就好像陪著艾熙。
又快到聖誕節了，他已經許久未得到艾熙的音訊了。
艾熙留給他的，唯有那晚昏黃燈下的一個擁抱，他們是那樣的溫暖，心跳是那樣的合拍。
可那一切都隔得太遠了，
遠到那溫度都散了，只剩下空的、冷冽的味道。
指尖的菸已經燃到發燙了，再放任下去只會燒傷自己，這是他多次嘗試後得出的教訓，高舒不捨的將菸按滅。
火熄了，艾熙的影像是也暗淡了。
高舒自嘲的悶笑了幾聲，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現在的所作所為，簡直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孩。
空守著幻影罷了。
高舒吹夠了冷風，剛打算回去繼續看書，口袋裡的手機嗡嗡幾聲，順著他的脊柱震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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