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的另一側空的，那隻死要面子的瘋狗還沒回來。
林窈撇了撇，翻了個把自己裹進被窩裡，嘟囔道：“算了，這整個大楚的江山都是他老楚家的，我替人家什麼心？有錢不賺王八蛋，有覺不睡大傻蛋……睡覺！”
就在林窈抱著被子，正夢見自己把玉步搖當了十萬兩雪花銀的時候，一陣極其急促的搖晃生生把從搖錢樹上給晃了下來。
“王妃！王妃您快醒醒！”春桃急得帶了哭腔，“您快去前廳看看吧，殿下……殿下在外面好像出事了！”
林窈的夢被打斷，起床氣簡直能殺人。
頂著一頭如窩的頭髮，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隨便抓了件外往寢上一裹，趿拉著鞋就殺到了前廳。
往太師椅上一癱，雙手抱臂，語氣煩躁得直掉冰渣：“怎麼了？”
前廳裡燈火通明。
李財站在一個小廝打扮的陌生男人邊，他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說：“王、王妃……這位是‘抱月軒’的夥計，他、他是來您去……去結賬的……”
結賬？！
這兩個字現在簡直是林窈的強制開機碼！
“嗖”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結什麼賬？！誰欠的賬？！”
那夥計倒是個見過世面的，他上前恭敬地作了個揖，臉上的笑容著一圓：“回四王妃的話，咱們四王爺今晚在小店了幾個頭牌姑娘作陪，喝了幾壺花酒。只是……殿下藉著酒意，一不小心壞了小店幾個件。”
夥計雙手奉上那張長長的賬單，臉上堆著極其職業的假笑：“王爺醉得厲害，上又未帶分文。小店實在不敢貿然將人送回，還請王妃過目，把殿下的賬……給結一下？”
林窈一把扯過賬單，目在那行墨跡上掃過的瞬間，只覺得一邪火直衝天靈蓋，氣得七竅生煙，連聲音都劈了叉：“一百八十兩？！”
這個狗東西居然一夜之間燒了一百八十兩？！
林窈死死著那張薄薄的宣紙，手指都在剋制不住地發抖。
一邊想冷笑，一邊又委屈得眼眶直髮酸。
腦子裡此刻正瘋狂跳著一串串絕的赤字：青樓賬單一百八十兩，欠著宮裡修繕西廂房的工匠費二百多兩，而四王府那可憐的賬面上，修完房頂後僅剩用來維持全府未來半年生計的伙食費……只有區區一百五十兩！
今天在重宮宴上步步為營，頂著極大的心理力去試探、去演戲。像個護食的母一樣打細算，拼了命地哭窮騙錢，想把這個千瘡百孔的家撐起來。
這就像是辛辛苦苦搭起來的積木，被他一腳踹得碎。
偌大的前廳裡，王府的下人和抱月軒的夥計烏泱泱站了一地。可此刻，卻死寂得連一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王妃會氣得當場掀了桌子、或者拿刀去青樓殺人。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到來。
林窈站在原地，好像一下子被人去了渾的骨頭和力氣，所有的怒火在殘酷的數字和無盡的耗面前，化作了一種深深的、支到極點的疲憊。
閉上乾的眼睛，有些無力地了眉心。
“去吧，春桃。”林窈著一無力，“去把……那支赤金玉步搖拿來。”
低聲吩咐完，疲憊地轉過：“李財，備車。我隨這夥計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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