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這三個字從林窈裡出來的時候,有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我不舒服。”林窈後退了兩步,聲音在竭力維持平靜,“今天到這裡吧,我想回去了。”
楚懷安看著慘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你是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太醫?我讓人給你煮碗——”
“不用。”
林窈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東宮。
走得太快了,快到忘了自己是個孕婦,春桃在後面連跑帶喊“王妃您慢點,仔細肚子”。
直到四王府那扇掉了漆、了半個門環的破大門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才覺得自己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上。
推開門,幾乎是跌進了院子裡。
林窈站在院子中間,大口大口地著氣,正著,梅兒從西廂房裡走出來,手裡抱著一件洗好的玄舊袍子。
林窈就像著了魔一樣,直愣愣的過去搶過那件袍子。
梅兒嚇了一跳:“王妃,這是殿下走之前換下來的髒裳,奴婢今日得空剛洗好……”
這是楚瀝淵平日練完武換下來的那件舊袍,袖口磨出了邊,腰間的繫帶打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死結,那是他懶得解就直接扯斷了又胡繫上的。
“給我。”
梅兒愣了一下:“啊?王妃,這裳還沒熨過——“
“給我!”
梅兒被的語氣嚇到了,趕把袍子遞過來。
林窈也被自己的語氣驚到,平靜一下後解釋道:“我,我看這袍子都邊了……我去一……”
林窈接過那件舊袍子,逃也似的回到主殿。
做在塌上,整個人埋進洗過的散發著清爽皂角味道的袍子裡,糙的布料著的臉頰,卻給一種無與倫比的踏實。
在東宮,每一寸空氣都飄著龍涎香和檀木的幽香,每一塊布料都無比,緻、高貴、無懈可擊。
可那些記憶不是的,是阿窈的。
阿窈的鼻子認得那些香氣,阿窈的認得那些,會在那些香氣裡放鬆、沉溺、一點一點地把林窈吞噬掉。
而這清爽的皂角味和糲的布料,阿窈不認識。
阿窈的記憶裡沒有楚瀝淵,沒有四王府,沒有這件磨破了袖口的舊袍子。
只有在這裡,才是自己。
抱著那件袍子,慢慢閉上眼睛。
心跳終於慢了下來,呼吸終於平了下來。
春桃和梅兒都被林窈嚇壞了,過了好一陣,見主殿沒了靜,才躡手躡腳的進去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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