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在前面引路,可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忽然不想進去了。
因為他開始想象推開門之後會看到的畫面——
也許楚懷安正坐在床邊,給看自己親手做的皮影戲,也許林窈正靠在榻上吃糕點,臉紅潤,氣比在四王府的時候好了十倍。
也許聽到有人來,抬起頭看到是他,然後臉上浮現出那種“你來幹什麼”的不耐煩。
或者倚在楚懷安的懷裡,楚懷安的手覆在微隆的小腹上,一家“三口”耳鬢廝磨,其樂融融,儼然就是靜幽閣那日的翻版。
所以肯定本不想回去。
那他能說什麼?
“出差回來了順便看看?”
“父皇讓我來接你?”
小太監停下了腳步:“殿下,到了。”
楚瀝淵還沒從胡思想中清醒過來,人卻已經站在偏殿的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的重心悄悄從右移到了左,讓右的跛態不那麼明顯。又理了理領口,把左臂的繃帶往袖子裡塞了塞,儘量不讓人看出他有傷。
沉著臉是最安全的表。
他穩了穩心神,反正名義上還是他的王妃,豈有不跟他回去之理?即便不願意,他綁也可以把綁回去!
於是他板起臉,準備好了迎接的冷淡、的不耐煩、或者更糟的,和太子在一起的畫面。
他推開了門。
偏殿裡線有些暗,厚重的帷幔遮住了大半的窗戶。空氣裡飄著藥味和龍涎香混在一起的氣息,聞著有些讓人作嘔。
金碧輝煌的拔步床上,一個人影猛地坐了起來。
是林窈。
頭上纏著紗布,臉頰比他記憶中瘦了一圈,下尖得有些嚇人。
是被開門聲驚醒的——這幾天在東宮幾乎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任何一點響都能讓彈起來。
警覺地轉過頭。
然後看到了門口那個人。
玄勁裝,腰間掛著橫刀,臉上風塵僕僕的,整個人又黑又瘦,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看起來像是從什麼荒山野嶺裡爬出來的。
林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然後的眼睛亮了,像被人打開了開關的、從眼底直接炸出。
楚瀝淵站在門口,看到了那道,然後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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