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的步子頓了一下,耳像是被人潑了一小盅燙酒,從耳垂一路燒到了後頸。
“我……記不清我母妃長什麼樣了。”他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那時候我才三歲……”
林窈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肩窩裡,不再嫌他上的味道了。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聊,從北山那邊冷不冷、務府有沒有貪汙、幾十兩銀子請的老先生值不值那個錢,到那邊有什麼特小吃……都是些蒜皮的小事。
楚瀝淵一邊“嗯”“沒有”“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地敷衍著,一邊覺得右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他寬闊而穩當的懷抱像一隻緩慢合攏的手掌,把整個人妥帖地攏在裡面。四天四夜沒有真正合過眼的疲憊在這一刻終於決堤了,睏意像漲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漫過的意識。
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最後喃喃地說了一句:“好可憐……你們這兒都沒有相片……”
“相片?什麼是相片?”楚瀝淵微微偏頭問。
沒人回答他。
他低下頭。
懷裡的人臉頰著他的口,眼睫低垂,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像一隻團在窩裡的貓。
楚瀝淵簡直哭笑不得。
這個人是屬豬的嗎?在這也能睡著?
他想罵兩句,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於是抱的手臂,不聲地了一點點。
步子也慢了下來。
再慢一點。
楚瀝淵抱著走過東宮長長的遊廊。
秋日的最後一縷夕從廊簷下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兩道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得很慢,好像只要走慢一點,這條路就可以沒有盡頭。
好像只要還在他懷裡,東宮的遊廊也可以不那麼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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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安剛從書房議事出來,他在想今天早晨的事。
林窈說想回四王府。
他拒絕了,但的眼神讓他不太舒服。
不過這件事不急,走不了的,楚瀝淵還在奉養傷,沒有任何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東宮。
讓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靠在他懷裡,兩個人聊了很久,的聲音糯糯的,帶著笑意,他“懷安哥哥”,跟他討論以後給孩子取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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