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書房裡,楚瀝淵坐在浴桶中,熱水漫過口。
他把那條傷的翹在桶沿上,用乾布裹著傷口,儘量不讓水沾到,左肩也儘量浮出水面不到水。
水汽氤氳中,他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方才林窈在他懷裡睡時的模樣,還有趴在他肩頭說的那句。
“你上什麼味?”
當時嫌棄得鼻子都皺起來了,跟嫌棄一條臭鹹魚似的。
楚瀝淵低低“哼”了一聲,舀起一瓢水澆在右肩上,用皂角狠狠著口和腋下,作帶著點賭氣似的用力。
洗乾淨了,行了吧!我堂堂一皇子,誰臭啊?
熱水泡了繃的,也泡了他一路上死死著的東西。
“習慣往暖的那邊靠。”
楚懷安那句話像刺,紮在肋骨裡,洗不掉。
他憑什麼知道的睡覺習慣?他憑什麼用那種語氣說出來,好像是他養了多年的一盆花,連朝哪邊開都一清二楚?
楚瀝淵攥著皂角的手停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自己不知道林窈的任何習慣。
他們同床快兩個月了,但是中間始終隔著一塊木板,就像他們倆的關係,明面上是夫妻,但是實際上卻是“合夥人”。
楚瀝淵狠狠地把皂角扔進水裡,頭靠在浴桶的邊緣,閉上了眼。
熱水漫過口,什麼都泡得爛,只有那刺還邦邦地杵著。
而拔步床後的浴室裡,春桃正往水裡加菖葉。
熱氣蒸騰中,四天的的提心吊膽,一進熱水裡全化了。
覺得自己像一棵快旱死的白菜終於被澆了水,從頭到腳每一個孔都在舒展。
“王妃,”春桃蹲在浴桶邊給頭髮,猶猶豫豫地開了口,“殿下他……怎麼突然對您這麼好了?”
林窈睜開一隻眼:“好什麼了?”
“就……一路抱著您呀,還著急忙慌地吩咐請大夫。”春桃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奴婢瞧著殿下看您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窈沉默了兩秒。
“你想多了。”重新閉上眼,語氣淡淡的,“我們早就說好在外面要演賢伉儷,畢竟我是這個王府的合夥人,於於理,他也要做做樣子。”
頓了一下。
熱水裡菖葉的氣味淡淡的,跟東宮的龍涎香完全不同,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
“特別還是在楚懷安的地界,”語氣穩的聽不出一波瀾,“楚瀝淵本來就好面子。”
春桃本想解釋兩句,看到林窈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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