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楚瀝淵默默咀嚼著這句話,板著臉“嗯”了一聲,角卻有些微翹,默默把林窈往自己邊又攏了攏。
買完鐵錘和釘子,兩個人繼續往前逛。
楚瀝淵本來對集市毫無興趣,他這輩子也從沒逛過集市,但他發現跟著林窈逛是一種極其獨特的驗。
楚瀝淵在山谷裡盯二十個山賊都不帶盯丟一個,可是在這人洶湧的集市,林窈像一隻小兔子,在各個攤位間竄來竄去,他覺得自己現在頭暈眼花。
“林窈……你慢點……”楚瀝淵跟在後有氣無力的喊著。
只見在一個賣碗碟的攤子前指揮福來把碗翻過來看底:“春桃梅兒,咱們府裡碗是不是快被那條傻狗摔了?老闆這一摞多錢?便宜的話我全要了。”
楚瀝淵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林窈他“傻狗”,四個下人都憋著不敢笑,楚瀝淵剛想發作,林窈就把一摞碗塞進他的懷裡。
“拿著你的飯碗!一百文一打,趁便宜多買點,殿下您以後要是心不好,可勁摔!咱也不心疼了!”
還沒等楚瀝淵說話,又來到了賣炭的鋪子前。
“地龍就快修好了,咱們是不是得囤點炭?”問楚瀝淵。
楚瀝淵抱著一摞碗,手忙腳的回答:“務府冬會給各府送炭火,這些不用自己準備。”
“用付錢嗎?”林窈問。
“那是自然……”
林窈狠狠的了一下他的頭:“楚瀝淵,你吃一塹不長一智嗎?務府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平個後院要二百兩,採購木材貪汙幾十萬兩,連太子賞下來的藥材都是假的,你還指用務府的炭火?”
“老闆,您這炭怎麼賣啊?”
賣炭的老闆一看來了個著肚子的年輕媳婦,連忙殷勤地從棚子裡搬出幾筐樣品。
“夫人您來看,這是松木炭,最便宜實惠,三文錢一斤,煙大了些。”
“這是木炭,用的是櫟木燒的,八文一斤。煙比松木炭小得多,火力也穩,燒地龍最合適。”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第三筐上蓋著的麻布:“這個是銀炭,上好的果木在窯裡悶燒七天七夜出來的,十五文一斤。幾乎沒有煙,燒起來還有一淡淡的果木清香,大戶人家暖閣裡用的都是這種。”
林窈拿起銀骨炭和木炭掂了掂,翻開隨帶的小冊子,炭筆在紙上刷刷地列起了算式。
楚瀝淵湊過去:“你在算什麼?”
“價格、燃燒率和價效比。”林窈頭也不抬,“銀炭好在無煙,但地龍的煙道本就能過濾大部分煙氣,用木炭完全夠了。”
筆尖在冊子上點了點:“但是你的書房和下人們住的西廂房都沒有地龍,需要生炭盆取暖,煙太大不行,得用銀炭。”
楚瀝淵皺了皺鼻子,從來也沒聽說哪家家主和主母的正房暖閣用便宜的炭火,倒是要給下人房配最貴的炭火,他正要說點什麼。
林窈已經合上冊子,直接拍板:“老闆,明日送三車木炭、一車銀炭到西郊四王府。一共多錢,給我打個整數。”
老闆正要報價,忽然頓了一下。
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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