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當時隨口讓他回務府翻翻往年冬天這幾樣炭的報賬單。
楚瀝淵雖然上嫌聒噪,但今天剛來就吩咐手下把廣儲司茶庫近三年冬季炭火採買的賬簿調了出來。
現在務府有多問題,他心裡已經有數。
即便是小小的炭火賬簿,各年各殿的賬目龐雜如海,以他現在的人手和能力,本理不清。
所以他選了一個自己最悉的切口:漪瀾殿。
那是他從小住到大的宮殿。
每年冬天送多炭、燒多炭、夠不夠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宣平二十年冬季,漪瀾殿炭火採買清單——
銀炭:八車。報價:每車十八兩。小計:一百四十四兩。
木炭:十二車。報價:每車九兩。小計:一百零八兩。
另有火盆用碎炭四車,報價每車五兩,小計二十兩。
雜項(運輸、搬運、火盆維護):八十八兩。
合計:三百六十兩。
楚瀝淵盯著那個數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三百六十兩。
這是他十六歲那年,一個人一個冬天的炭火錢。
他在漪瀾殿住了十七年,幾乎年年如此。
他想起了自己在漪瀾殿的那些冬天。
他那間寢殿的炭火從來都不夠旺。他問過王公公,王公公只是說“務府就分了這麼些,省著點燒”。
楚瀝淵不像林窈那樣對數字有著近乎本能的敏,但有些賬不需要算就能看出問題。
不過……若是林窈在,那個小財迷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但是賬簿不能帶出務府。
楚瀝淵突然打定主意,不如把這幾頁賬目重新謄抄一份!
於是楚瀝淵從來只拿刀劍的手,拿起了筆,一筆一筆抄下了漪瀾殿的賬目。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
一個面生的小宮跪倒在偏院門口,氣吁吁地遞上了一枚銅牌。
楚瀝淵皺眉:“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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