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後,林窈就像打了一樣,火急火燎地拉著春桃去東廂房起草的“菜市場作戰計劃”了。
雖然時辰已過午時,但一想到那本假賬背後藏著的鉅額貪汙,楚瀝淵還是決定再去一趟務府,趁著那些老狐狸還沒防備,多抄錄些陳年賬目回來。
臨出門前,楚瀝淵站在半高的黃銅大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人影。
他極其不自然地扯了扯袖口。他穿慣了能融黑夜的玄墨袍,乍一換上這清雅出塵的月白暗紋錦袍,總覺得渾哪哪都不自在。
可偏偏,腦海裡極其不聽話地回放起午膳時,林窈盯著他看愣了的眼神,以及那句極其生的“你穿這服還好看的”。
楚瀝淵那原本死的角,極其可疑地往上翹了翹。他掩飾地握拳在邊輕咳了一聲,強行下心裡那莫名其妙的“滋滋”。
“殿下,外頭風大,您把外袍披上。”
李財捧著一件嶄新的玄大氅走上前來,伺候他更。
楚瀝淵掃了一眼那件大氅,眉頭微皺:“怎麼外袍也是新的?”
李財一邊替他理著領口,一邊答道:“您平時常穿的那幾件舊袍子,都讓張嬤嬤一腦兒收去後院漿洗了。”
“漿洗了?”
楚瀝淵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聲音僵地追問:“那……早晨林窈……王妃穿過的那件舊外袍,也洗了?”
李財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的異常:“洗了呀!那件袍子都溼了,得皺的一團。王妃一換下來,張嬤嬤就趕洗了,足足打了兩遍皂角,洗得那一個乾乾淨淨、亮亮!”
“……”
乾乾淨淨。
亮亮。
還打了兩遍皂角。
楚瀝淵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理智上,他極其清醒地知道一件被水浸的服,拿去洗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那件服,是林窈著最細膩的穿過的……
楚瀝淵那極其秘的心底,只覺得一無法言說又憋屈的悶氣,死死地堵在了口。
“殿、殿下?”
李財終於察覺到了周圍空氣的驟然降溫:“奴才……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楚瀝淵死死地盯著李財,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極其變態的私心死死地咽回了肚子裡。
“……沒做錯什麼。”
楚瀝淵幾乎是從牙裡出來,說完楚瀝淵一把扯過李財手裡的大氅,極其暴地披在上,帶著恐怖低氣,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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