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親衛腦袋快低到了塵埃裡,戰戰兢兢地回稟:“殿下恕罪!奉太守派人傳信來報,說今年北山深統共就出了那麼一張極品的絕頂銀狐皮,本是留著給您進貢孝敬的。卻不想……不想竟被一夥不要命的悍匪半道上給搶了先!太守惶恐萬分,特獻上一張上等的白狐皮和一張海龍皮,以表歉意……”
“白狐?海龍?”
楚懷安冷笑一聲,嫌惡地一把將手邊的青瓷茶盞掃落在地。
碎瓷片飛濺,嚇得親衛猛地一哆嗦。
底下這蠢貨親衛或許還不知道,那萬金難求的極品銀狐皮到底落了哪路“悍匪”的手中,但他楚懷安,可是太清楚了!
因為就在今日,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全都在瘋傳同一樁奇聞——那位無名無、窮困潦倒的四殿下,竟然把四王妃,給寵到了心尖尖上!
不僅讓披著那件千金難求、連皇后都眼紅的絕頂銀狐大氅,在百雲集的長至宴上出盡了風頭、豔群芳;
甚至在眷散席後,竟然連皇子的統和規矩都不顧了,頂著刺骨的風雪,親自站在出宮的必經長街上苦等妻!
昨日那些出宮的百家眷人人看在眼裡。
這京城裡的八卦就長著翅膀,一傳十、十傳百,傳著傳著,味道就徹底變了。
到了今日下午,外頭市井間的傳言,甚至已經演變了繪聲繪的才子佳人話本:
“聽說了嗎?大雪紛飛的宮門外,四殿下不顧滿朝命婦的眼,霸道深地將四王妃一把攬懷中!那銀狐大氅之下,四王妃懷著孕笑靨如花、依偎,真真是一對羨煞旁人、恩兩不疑的神仙眷!”
聽著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傳頌,再看看眼前這刺眼的“白狐賠禮”,楚懷安只覺得口一陣氣翻湧,妒火與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好一個老四!
截了他東宮看上的東西也就罷了,竟然還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居然搶在他的前頭,把這件銀狐大氅披在了阿窈的上!
更讓他氣得幾吐的是,老四竟然踩著他楚懷安的頭,藉著這件本該屬於他送出去的銀狐大氅,在全京城百姓和滿朝文武面前,用著他的人、護著他那還未出世的孩子,堂而皇之地給自己立下了一個“絕世深”的好名聲?!
他楚懷安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信手拈來。
可他這輩子,竟然破天荒地第一次輸給了那個從來無人問津、連條狗都不如的落魄老四!
這是他楚懷安絕對無法忍的奇恥大辱!
“奉太守可查清了,那幫半路截胡的‘悍匪’,究竟是什麼來頭?!”
親衛冷汗直流:“屬、屬下不知……奉太守傳信只說,那波悍匪皆是茬子,個個手了得、配合默契,刀法大開大合絕非尋常草寇。他們連傷了咱們好幾名押送貢品的銳差,搶了銀狐便匿了蹤跡,本無追查……”
“絕非尋常草寇?”楚懷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
他一直想不通,一個連親王份例都沒有、窮得叮噹響的桿皇子,哪來的銀子去北山買那等天價的極品?
原來這廝背地裡,竟然跟道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有勾結!這銀狐,分明就是他指使匪徒從差手裡明搶去的!
奪妻搶子之恨,加上這勾結匪類、劫掠貢品的死罪!
“楚瀝淵,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孤了。這奪妻兒之恨,不共戴天!這回,孤倒要看看你怎麼自求多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