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原本一手攏著大氅,一手護著林窈,正準備拿出皇子那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狂傲姿態,大搖大擺、威風凜凜地殺出相府。
誰知剛走出偏院沒幾步,林窈突然想到這可是林齊的地盤!好漢架不住人多,萬一那老匹夫氣急敗壞,調集幾百個府兵來個“甕中捉鱉”,那豈不是要吃大虧?
“楚瀝淵,快走快走!萬一被林齊派人追上就麻煩了!”
林窈當機反客為主,一邊提著襬,一邊拉著他,直接在雕樑畫棟的遊廊上小跑了起來!
楚瀝淵什麼時候被人拽著逃跑過?
但他低頭看著林窈張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在心裡暗暗的想著:
“哎……怎麼會有像林窈這麼可的人兒啊……”
於是楚瀝淵也不阻止,那一雙大長刻意放緩了步頻,配合地由著拽著自己跑,另一隻大掌還不忘穩穩地託著的後腰。
這下可苦了跟在後面的劉憶北。
他此刻左手抱著王氏的木牌位,右手半攙半拖著得像麵條一樣的齊嬤嬤。
主僕四人就這樣,在花團錦簇、賓客盈門的相府後院裡,跑出了一種飛狗跳的稽與猖狂。
而此時的前廳,依舊是觥籌錯,賀壽聲不絕於耳。
管家連滾帶爬地從角門溜進來,滿頭大汗地湊到林相耳邊,聲音抖得不樣子,將廢棄祠堂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抖落了出來。
林齊聽罷,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眼前猛地一黑,一腥甜直衝嗓子眼!
孽障!這個不知死活的孽障!
竟然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明搶生母牌位,將他當朝宰相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林齊氣得渾發抖,下意識地就要拍案而起,下令封鎖府門拿人。
可目剛一掃過滿堂的朝中重臣和皇親國戚,林齊只能把氣咽回了肚子裡。
今日不同平時,若是此時大干戈,強行阻攔四王妃,必定會鬧得人盡皆知。當年那些事若是被翻出來……
小不忍則大謀!
他強行下眼底的暴怒,一邊端著酒杯跟前來敬酒的大臣打著哈哈,一邊轉頭衝管家大度地揮了揮手:
“唉……既然四王妃子不爽快,那自然是皇嗣為大!你們切不可怠慢,速速妥善送四殿下和四王妃回府。等過了今日,老臣再親自去四王府登門謝恩,探王妃!”
就這樣,林窈幾人一路暢通無阻、連跑帶顛地衝出了相府那扇硃紅的大門。
劉憶北麻利地護著兩位主子上了馬車。
厚重的防風車簾落下的那一刻,相府裡所有的算計、暗與冬日的刺骨寒風,徹底被隔絕在外。
車廂裡燃著暖融融的炭。林窈將王夫人的牌位妥帖地安置在一旁,隨後看向坐在自己邊的楚瀝淵。
他因為剛才那一通小跑,大氅微微有些凌,垂落的幾縷髮配上他那張冷英俊的臉,竟出有些侷促的狼狽。
林窈看著他這副模樣,腦海裡回想起剛才兩人雌雄雙煞般落荒而逃的畫面,突然“撲哧”一聲,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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