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懷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姜浪追祝南燭的事,在學院裡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姜浪這次是認真的”,有人說“姜浪也就三分鐘熱度”,還有人說“祝南燭這次怕是要栽”。
但真正瞭解況的人都知道——栽的不是祝南燭,是姜浪。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祝南燭拒絕了。
不,嚴格來說,祝南燭從來沒有明確拒絕過他。他只是——不接。每次姜浪表白,他都說“我知道”;每次姜浪問“你到底怎麼想的”,他都說“姜浪,你太急了”;每次姜浪想靠近一點,他都會用那種溫和但不容置疑的方式拉開距離。
他的拒絕不是“不”,而是“不急”。
“不急”比“不”更殘忍。因為“不”至是一個句號,而“不急”是一個省略號,讓你永遠覺得還有希,永遠覺得“也許再努力一點就可以了”。
姜浪就在這個省略號裡,越陷越深。
那天是週末,天氣很好,暖洋洋的,校園裡的銀杏樹開始變黃了。姜浪約祝南燭去校園後面的湖邊散步——那個湖很小,繞一圈也就二十分鐘,但風景很好,有一座木橋,橋下有錦鯉。
祝南燭答應了。
他們在湖邊走了兩圈,說了些有的沒的。姜浪說他小時候養過一條狗,年糕,後來走丟了,他哭了整整一個星期。祝南燭說他小時候養過一隻貓,勺子,後來老死了,他沒有哭,但三天沒說話。
“你那時候多大?”姜浪問。
“十一歲。”
“十一歲的小孩,三天沒說話?你爸媽不擔心嗎?”
“他們沒發現。”祝南燭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姜浪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下很好看,但好看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讓你總覺得底下藏著什麼。
“祝南燭,”姜浪停下來,轉過面對他,“我有話跟你說。”
祝南燭也停下來,看著他。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被照得有些明,像兩顆被穿的琥珀。
“你說。”
姜浪深吸了一口氣。
這兩個月來,他一直在用“追求”的方式靠近祝南燭——送早餐、陪吃飯、找藉口見面、說些曖昧的話。但今天,他想換一種方式。
他想認真一次。
不是“姜浪式”的認真——那種帶著炫耀和掌控的認真。而是真正地、把自己攤開來的認真。
“我喜歡你。”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不是那種‘你好看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歡,是那種……我想到你就睡不著覺的喜歡。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過這種覺。我以前覺得‘非你不可’這種話很蠢,但現在我知道了,它不是蠢,它是……沒辦法。”
他停了一下,看著祝南燭。
祝南燭的表沒有變化。角還是那個弧度,眼睛裡還是那層溫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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