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翻到祝南燭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句“可是你沒有放下我”。他回了一個省略號。然後祝南燭也沒有再發訊息了。
他盯著那個視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他想問“論壇的帖子是不是你刪的”。
但他怕祝南燭回“是”。更怕祝南燭回“不是”。
他最終鎖了手機，沒有發任何訊息。
那天晚上，姜浪從圖書館出來——他其實沒在看書，他就是需要一個地方待著，一個不會讓他想起祝南燭的地方。但圖書館的三樓有祝南燭的痕跡——那個靠窗的位置，祝南燭以前總坐在那裡看書。姜浪坐在角落裡，盯著那個空位置，盯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校園裡的路燈亮著，橘黃的在夜霧中暈開，像一團團的棉花糖。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經過那條種滿銀杏樹的主路。銀杏葉已經落了，禿禿的枝幹在夜空中展著。
他走了大概五分鐘，忽然覺到什麼。
有人在跟著他。
不是那種“我正好也走這條路”的跟，而是那種刻意的、保持固定距離的跟。他快，後面也快。他慢，後面也慢。
他的後頸開始發麻——那是Alpha的本能反應，在被追蹤的時候，腺會釋放預警訊號。
他猛地回過頭——
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路燈和禿禿的銀杏樹，和夜風中搖晃的枯枝。
但他聞到了什麼。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夜風剛好從那個方向吹過來，他本不會注意到。
苦艾。
他的心跳了一拍。
他站在路中間，攥了拳頭。他的第一反應是憤怒——你在跟蹤我？你憑什麼跟蹤我？你把我按在牆上了我的腺，嚇哭了我，然後你開始跟蹤我？
但他的第二反應不是憤怒。
是——
安心。
這個認知讓他渾發冷。
他被一個人跟蹤，他到安心。因為他知道跟蹤他的人是祝南燭。因為祝南燭在保護他。因為祝南燭說“我一直在想你”，然後他用行證明了這句話。
他姜浪，一個頂級Alpha，從一個Enig的跟蹤中到安心。
他現在變什麼了？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冷空氣灌進肺裡，涼得他腔發疼。他沒有回頭，沒有喊祝南燭的名字，沒有說“出來，我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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