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主一驚,對哦,他都忘了在進城的時候遇到的詭異況了。
“那些是城裡的孩子們,赫平日裡窮極無聊,他們有時候就會躲在草叢裡觀察來往的人,依據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口音來猜測他們來自哪裡,若是幾個人有不同的見解,就會來找我問上一問。”
也多虧了這些孩子們讓符真宸在這等待蟄伏的十幾年中多了很多期待。
他和符真垂文這些年來偶有書信,符真垂文也問過他,為何不早一些時候就出手,何苦沈寂這麼多年?
符真宸也想在當年當場為友人報仇,可惜天音閣餘孽過於狡猾,從京城消失得無影無蹤。暴君留下的千瘡百孔的王朝也需要無數人耗費無數力去重建,無法再勞民傷財做那些事。新王朝建立初期符真宸又大病一場,甚至險些和符真垂文失去聯絡,所以才蹉跎了這些年歲。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即便過了十五年天音閣也不覆往日榮,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也不敢像以前一樣隨便就將朝廷命隨意殺死替代,而在江湖中也有宿封這個難纏的敵人制衡著。
尤其是這幾年錦和姜淵鶴將天音閣的許多殺手抓捕或消滅,又幾乎等同於砍斷了他們的左膀右臂。雲天賜帶領的小隊是為了給天音閣上層尋求長生法門,卻被錦阻止。前朝孤在軒轅家的掩護下作為天音閣的一步暗棋,卻提前被拔除。都侯的加和背叛,他走藏寶圖減緩了天音閣尋找寶藏的腳步。這些一樁樁一件件都為了垮天音閣的稻草。
在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天音閣狗急跳牆終於沈不住氣了。
姜淵鶴的信鷹在馬車車窗上停住,它帶來了遠方的訊息,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符真垂文拜訪了遠侯宿平川,在他的幫助下將寶藏從啟明山上被轉移走的訊息放了出去,而轉移這些財寶的人就是近日江湖上流傳的專門與天音閣作對的俠盜夫婦白山客。現在整個京城上至文武百下至街頭的乞兒都在談論這個驚天大秘。魚兒該上鉤了。
壞訊息來自啟明山上的羅拉雅。天音閣的異讓他們中那些混京城的人員也開始躁起來,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藺培芳。不怪裴玉蘅覺得藺氏兄弟有疑,藺培芳果真已非他本人。這幾日他頻繁出山門,下山後總是先在街上胡逛著,彷彿漫無目的,可總是在羅拉雅想要更進一步跟蹤時突然失去他的行蹤。而不過片刻,他又會重新回到羅拉雅的視線中,但是懷中或是胳膊上就會出現一個黑的小包裹。
有一回羅拉雅趁著他在私學上課,翻去了他在京城裡的一宅子,可沒等走進哪個房間就被巡邏的家丁發現,只能落荒而逃。那些家丁可不像從人牙子那裡買來的僕從,各個強壯看起來能隨手打死一頭牛,羅拉雅還從他們上聞到了和曠也奚待在一起的那個青年相似的氣味。
錦回信給囑咐注意安全,快馬加鞭提速回京。
原先以為這條路只有孤零零走著,可是見到了爹孃的舊友,那位老者,繼而又發現了許多同行者,他們都在用自己的存在告訴,這條為百姓太平生活而存在的並不平坦的道路上不只有一個人。
想,那時候孃親和爹爹也是這樣吧,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為了同一個目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樣想來,這輩子很值。
回京的路並不順利,暗殺一波接著一波,尤其是過了北方的地界後這種覺就更象化了。
夏生,也就是那個在村口等他們的小孩也跟著一起來了,他的主要職責就是照顧符真宸,他是符真垂文的兒子,從小在赫長大,和孃親一起生活,這也是他第一次去京城,第一次去見他的父親。
他雖然只有十四歲,但單論武功已經能和非正有來有回,一路上都是他在保證符真宸的安全。
直到距離京城只有九十多里地的淇水渡口幾人才暫時停下腳步休息。
他們幾個人當中只有夏生的長相和名字不曾被天音閣所知,因此錦和符真宸商議著讓夏生單獨進城,如此明面上他便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會被天音閣懷疑。
距離幾人離開京城已經一月有餘,京城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變化,只是盛夏的風裡帶著喧囂的濁氣,百姓們日覆一日生活著,而在他們意識之外的地方暗洶湧,在醞釀著一場空前的風暴。
幾人在進城時遇見了許久不見的方思文,他還是那個沒心沒肺整日笑嘻嘻的樣子,可是額角的傷痕昭示了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快樂。
“好久不見思文,你怎麼了這麼重的傷?”
進城時眾人兵分兩路,鄧主帶著符真宸回了監星局,在最後一戰開始前,他必須要把那個鬼揪出來。姜淵鶴陪錦留下,二人決定去一趟啟明山,沒想到就上了來山下換藥的方思文。
“嗐,別提了,我可真倒黴!最近城中好像不太平,風聲,又來了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傢伙。可沒想到我居然還正巧遇上了,”方思文給二人展示自己除了腦袋上那個明顯的傷痕外藏在服底下的許許多多的小傷。
“我就是和小雅約了下山去珍寶齋欣賞一下行商從西域帶來的琉璃盞,小雅比我先下山,我就是慢了半個時辰。我倆走過同一個小巷,卻正正好好被我見了一群人在小巷裡商議什麼事,我只約約聽見什麼主上、白山、還有什麼行之類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打暈了。醒來的時候全都疼,方家的令牌還被翻了出來。”
方思文嘆氣,他好像是應該去廟裡拜拜,最近有點太倒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