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街道在後退，人群在流，時間在向前，可陳逸在他眼中始終保持同樣的大小，同樣的清晰度，同樣的讓他難以抑制的產生意。
他站在那裡，是整條街上唯一不的東西，是整個搖晃的世界裡，唯一的燈塔。
陳逸終於過來了。
他走到江稷面前，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把那杯冷掉的熱可可從江稷手裡拿過來，手放在路邊的一個垃圾桶上面。
“手怎麼這麼涼？”他皺著眉頭，把江稷的兩隻手都握住了，攏在自己掌心裡，低頭呵了一口氣，熱氣在冷空氣裡凝一團白霧，裹住了兩個人握的手指。
暖的。
江稷低著頭，看著陳逸的頭頂。
他的頭髮上全是雪，細碎的，白茫茫的，他的睫上也沾了雪，眨眼睛的時候會微微，像蝴蝶扇翅膀。
他握著江稷的手，很用力，像是怕他再被走一樣。
“陳逸。”江稷他。
“嗯。”
“你知道希區柯克變焦嗎？”
陳逸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一疑：“什麼？”
他出右手，拂去了陳逸頭髮上的雪，那些細碎的雪花在他的指尖融化，變極小的水珠，滲進他的掌紋裡消失了。
然後他把手移到陳逸的臉頰上，指腹輕輕過他睫上沾著的那一點白。
“沒什麼。”他說，“我你。”
陳逸的睫了一下，像被驚的蝶。
江稷的手停在那裡，掌心著陳逸的臉頰，拇指在他的顴骨上方緩緩地、緩緩地挲了一下。
陳逸的皮是涼的，可掌心裡的那一片，正慢慢變暖。
周圍的人群依然在湧，依然有人舉著手機拍照，依然有孩子在尖著跑來跑去，依然有音樂從街角的音響裡飄出來，混雜著熱可可的甜香和雪的清冷。
可江稷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和陳逸的呼吸聲。
“你剛才是不是怕我走丟了？”陳逸忽然問，聲音不大，但江稷聽得很清楚。
江稷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把手從他臉上移開，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重新十指相扣。
“走吧，”江稷說，“再走一圈。”
陳逸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握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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