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被“砰”的一聲撞了開來,門板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打破了房間裡短暫的平靜。
參謀長佐藤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不斷落,軍裝的領口敞開著,上還沾著些許塵土和跡,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連上的傷口都來不及包紮。
他的腳步踉蹌,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和從容,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報告旅團長閣下!不好了!抗日軍……抗日軍對我們的西城,發了猛烈的進攻,炮火非常兇猛,西城的防線己經出現了缺口,士兵們傷亡慘重,前沿陣地快要守不住了,請旅團長閣下立刻做戰指導!”
聽到這話,小純一郎臉上的慵懶和不耐煩,才漸漸褪去,他嘆息一聲,這才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耷拉著兩條,腳掌無力地垂在地上,冰涼的青磚讓他打了個寒,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兩手拄著床沿,低著頭,頭髮凌地在額頭上,眼神黯淡,臉上沒有任何表。
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該佈置的都己經佈置了,城防工事、兵力部署,我早就己經安排好了,現在沒有什麼可再佈置的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無奈和悲涼,繼續說道:“現在,就看大日本的勇士們的決斷了。他們能不能守住西城,守住合城,就全靠他們自己了。我己經無能為力了。”
說完,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佐藤,眼神里沒有毫的鬥志,只有一種看一切的麻木。
他心裡清楚,西城的防線看似堅固,實則早己不堪一擊——手下計程車兵早己不堪,糧草和彈藥也所剩無幾,不士兵甚至連像樣的武都沒有,再加上抗日軍的進攻越來越猛烈,士氣低落的他們,本沒有勝算。
佐藤聽到旅團長的話,臉上出了絕的神,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抖著。
可他畢竟是參謀長,職責所在,即便知道希渺茫,他還是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建議道:“旅團長閣下,看樣子,這次絕對是抗日軍對我們的總攻,他們的炮火非常猛烈,西城的防線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要不,咱們再向軍部發報,請求增援吧?或許,軍部會派援軍過來,幫我們守住合城,守住這江北的重鎮。”
小春一郎聽了,只是無可無不可地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依舊麻木,彷彿佐藤說的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那就發報吧。”他淡淡地說道,然後低下頭,裡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佐藤的耳朵裡,“反正發不發都沒有用,咱們的軍部,為了保留那不多的實力,是不會派兵救援我們的。合城,早就被他們放棄了。”
佐藤愣住了,他抬起頭,疑地看著旅團長,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純一郎察覺到他的目,緩緩地抬起頭,臉上出了一苦的笑容,說道:“你可能不太清楚,徐劍飛那個老虎仔,早在他發出對安徽和蘇北戰略反攻的命令時,我就己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前段時間,我被召回軍部開會,就是為了商議應對徐劍飛反攻的對策。”
“可你知道嗎?”小純一郎的語氣裡充滿了失和悲涼,眼神也變得越發黯淡,“在那次軍事會議上,軍長閣下沒有提出任何一條戰指導,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我們所有的軍部將領,也都沉默不語,沒有人敢主發言,沒有人敢提出任何應對之策——大家都知道,江北的局勢己經無法挽回,守住合城,不過是徒勞無功,只會徒增傷亡。
那一刻,我就己經明白了,咱們的軍部,本就沒有打算守住江北,他們要放棄我們,放棄合城,放棄這裡的一切,只為了保住軍部那點可憐的實力,退守江南。”
他頓了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力:“現在,我們陷了絕境,再次向軍部求援,又能有什麼結果呢?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軍部的那些人,只會躲在後方,著安穩的日子,喝著清酒,摟著人,本不會管我們這些前線士兵的死活。
我們,不過是他們用來拖延時間的棋子罷了。”
佐藤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絕神越發濃重,他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裡,充滿了無奈、悲涼和不甘——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合城,不甘心就這樣為軍部的棄子,不甘心就這樣死在異國他鄉。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對著小純一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再次陷了寂靜,只剩下小純一郎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窗外依舊震耳聾的炮火聲,以及遠約傳來計程車兵慘聲。
城外,炮火連天,硝煙瀰漫,整個天空都被染了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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