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夙難怨植心堪憐2
應淮輕輕鬆開他傷得太重的手，打斷他道：“樓觀。”
樓觀抬起眼，看著應淮投過來的目。
這許多年裡，他一直是想見他的。
可是他現在並不是很想讓他見到自己，偏偏此刻他一直看著自己的眼睛，自己卻看不他的神。
樓觀終於敗下陣來，悄悄偏開了眸，又聽應淮道：“能告訴我你究竟聽見了什麼嗎？”
樓觀知道應淮已經出面理此事，肯定要將前因後果瞭解徹，便把前後過程詳細說了。
末了，他補充道：“無論如何說，我都殺了人。若是他們要我償命，我絕不為自己開。”
樓觀想從懷裡把他沒發完的藥拿出來，手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不在了，只能說道：“我上還有沒發完的蠱藥。雖然還不夠完善，但是應該還有用，你……”
應淮蹙了蹙眉，突然起用手掌虛掩上了樓觀的下半張臉。
“別說這種話。”應淮坐在榻沿上，用額頭抵上樓觀的額頭，靈臺靈力最盛，最能安人的神識。
“樓觀你知道嗎。”應淮輕聲道，“躲開和迴避都能卸去許多的負擔，想要回去一遍遍面對現實，是要下很大的決心和勇氣的。
“倘若我沒有趕過來，你也沒有手此事的話，這座城鎮的所有人大概都會因為這種病死去，除非極個別的人況特殊，能抗住這種蠱蟲。”
應淮讓開了些許，用指肚輕輕去樓觀臉頰上沾染的跡：“但是現在他們活下來了，對活下來的每一個人來說，你都是替他們圓上了一個餘生。
“這個地方的歷史、文化、信仰，會隨著這些人生命的延續繼續流傳下去，雖然我們不可能阻止每一種病的發生，可是又有一種蠱找到了抑制的解藥。
“你剛剛世，又是聲塵，聽得見的東西遠比旁人多，想的也遠比別人多，你能一遍遍惦念著旁人心如何痛苦，能不能也想想怎麼減輕一下自己的苦痛，別總是想著為難自己好嗎？”
應淮隻世三百年，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魂魄。
悲歡離合，聚散無常看了千百回，有人說渝平真君是不同於塵的第二雙眼睛，是獨立於五塵之外的第六塵。
他怎麼可能不瞭解樓觀的苦痛呢？
他走過很多地方，也救過很多人。
還從沒見過有誰傻得跟樓觀似的，只因為自己救了他一回，便從那麼小一點兒就問他為何要世，長大了就跟他說想要理解他的走的路，等有一天撞得頭破流了，還要跟自己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他心裡也跟著悶痛，像是暴雨前的天空，地織了一層雨雲。
明明在他小的時候，自己就同他說過，相信他會有好多好多善報。
靈臺的靈溫潤，樓觀的子卻變得更僵，一都不敢。
他的眸垂落，能看見應淮的鼻尖和薄薄的上。若是他抬起眼，又能看見應淮近在咫尺的眼眸。
纏綿又匿的紅塵是一場獨屬於他的劫數，是他只能對自己開誠佈公的秘。
偏生他躲不開，還撞不破。
樓觀眼睫上還掛著，他輕輕眨了眨，忽然覺得溼潤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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