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權為刃》抉擇(1)

作者:聽枝鹿棲山·1個月前

抉擇

回京的路上,走了半個月。來的時候用了七天,回去用了十五天。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走在隊伍最前面,白馬,銀甲,白袍。風吹在臉上,冷的。,只是看著前方。前方是京城,是皇宮,是簾子後面的那個位子。不想回去。但必須回去。

路過一座山的時候,停下來。山不高,禿禿的,只有幾棵老樹,歪歪扭扭地長在石裡。看著那座山,看了很久。老周策馬上來,低著頭。“太后娘娘,該走了。”

“老周,”沒回頭,“你說,山那邊是什麼?”

老周楞了一下。“山那邊……還是山。”

笑了。“是啊,山那邊還是山。走完了這座山,還有下一座。走完了下一座,還有下下一座。永遠走不完。”策馬向前,走了。

回到京城那天,下著雨。很小,很細,像霧。騎在馬上,看著那座城門。門像一張,張著,等著吞人。走進城門,沒人迎接,沒人歡呼,沒人知道回來了。只是一個人,騎著馬,走在雨裡,走進這座贏來的城。街上很安靜,只有雨聲,嗒,嗒,嗒,像馬蹄,像心跳,像三年前刑場上的刀聲。

回到皇宮。換了裳,戴上冠,掛上珠簾。銅鏡裡的自己,又變回了那個人。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出翊坤宮。小皇帝還在寢宮裡,朝堂還是的。坐在簾子後面,看著下面跪著的群臣。有人怕,有人恨,有人想死。不在乎。

退朝了,群臣走了。坐在簾子後面,沒。大殿空的,只有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那片空。不想坐了。

站起來,走出簾子,走下臺階。走到大殿門口,停下來。外面還在下雨,很小,很細,像霧。站在門口,看著那片雨。雨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像淚。出手,接住一滴。涼的,落在掌心,一下就化了。

走回翊坤宮,關上門,坐在桌前。從枕頭底下出那張紙,展開。天下——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炭筆,在下面寫——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紙上沒有答案,只有問題。把紙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那棵海棠樹禿禿的,枝幹向天空,像一隻手,像在抓什麼,又像在放什麼。看著那棵樹,想起母親。想起母親在樹下繡花,一針一線,繡的是海棠。紅豔豔的,像火,像。母親說:“海棠最香,但花期短,過幾天就沒了。”問:“那怎麼辦?”母親說:“等著,明年還會開。”

等了很多個明年。海棠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母親不在了。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這棵樹,問自己——我要的到底是什麼?是權?有了。是天下?贏了。是報仇?報了。然後呢?不知道。只知道不想坐了。不想坐在簾子後面,不想聽群臣吵,不想看那些人跪著。累了。

想起他的話。他站在城牆上,滿,看著遠方。他說:“你變了。”問哪裡變了,他說:“你以前不會來救我。”以前不會來救他。以前只會殺人,只會報仇,只會恨。現在會救人了。變了。變什麼樣了?不知道。只知道不想再坐那個位子了。那個位子太冷了。

走回桌前,坐下。從枕頭底下出那把刀,很亮,很冷。看著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老了,瘦了,眼睛凹進去,顴骨凸出來。看了很久,然後把刀放下,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天下。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想起他的話。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說:“你可以為自己活一次。”為自己活一次。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以前為蘇家活,為報仇活,為恨活。現在仇報了,恨沒了,蘇家也回不來了。該為誰活?為自己。怎麼活?不知道。只會殺人,只會報仇,只會恨。不會別的。但想學。

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停了,天晴了,太從雲層後面出臉來,照在院子裡,亮閃閃的。看著那片,笑了。為自己活一次。試試吧。

,走回桌前,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天下。笑了,笑得很輕,很。然後把紙摺好,收起來。從枕頭底下又出那把刀,看著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在笑,眼睛裡有,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是冷的,是刀的。現在是暖的,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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