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麗都擺手不用。
崔紹了崔麗都同行宮，見到時果然皺了皺眉，道：“氣也太差了些。”
他想要紅齒白、氣絕佳，就像沒有到任何打擊一樣，富麗端莊地去面聖，彷彿如此才能顯示他們崔家和沈家一點干係都沒有。
今上原本就厭惡沈家，還作這麼一副憔悴傷心之態，聖心如何思忖？
崔麗都當作聽不明白，晴山在一旁道：“已喝藥在養了，只未見好。”
崔紹頓了頓，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還未好好關心過的。
人已經冷靜過一個晚上，前一日的不滿也消去不。想到自己寵了十數年的兒落到如此結局，他難免也心中慨然。
“怎麼就喝藥了？回頭我去請宮中太醫，再給你診一診。”
二人同車去了宮中，崔紹先去上朝，只託了相識的監帶崔麗都先去休息，待朝會結束，便有監來宣召崔麗都。
崔麗都一路來到書房，叩拜今上。
今上如今已過花甲之年，大不如前，有些虛浮發胖，坐在上位時出沈沈的暮，但威嚴仍在，目銳利。
他心裡倒還約記得這些小輩的事，對崔麗都的印象，停留在那個讓賀渡川百依百順的時候，依稀是個被養得很好的端雅貴。
這一見，卻實在是有些過分憔悴了。
穿著素跪在下面的消瘦影，就彷彿是纏著喪布的一副骷髏骨架。
今上想起自己當初看到的戰報，宣平老侯爺就這麼兩個兒子，此番都死在與南鄴作戰的時候。
小的那個倒罷了，好歹留了些面；大的那個死狀尤為悽慘，險些連骨都沒能保全。
這對夫妻誼深厚，因此不能接、傷心過度，也是理之中。
他嘆了一聲，讓邊的監去將崔麗都扶起來賜座。
“朕一貫是欣賞鶴章的。他格爽朗，原以為高低有些心，可是年紀輕輕上了戰場，用兵卻是穩重，也懂大局。良將難求啊……”
他說到此，難免出些悲，戚聲道：“可恨……可恨！”
崔麗都在聽到“鶴章”二字時，眼睛瞬間就紅了。
在宣平府時，他們都知道傷心難過，不敢多提一句“世子”，就連老侯爺心裡那般悲痛，都還在面前顧念著避諱。
就這麼一個名字，過了這麼久才聽到有人再念。
殿中有兩個人在哭泣，上座那個哭出聲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心，但下首這個無聲落淚的只能起叩拜。
“陛下已然下旨馳援，可恨天高路遠、鄴兵殘暴。夫君今日若在此，也會念陛下恩德的。”
今上仍舊命人將扶起，嘆道：“朕怎會不知？他是最為忠義不過的孩子。沈侯命好，得了這樣一個好孩子，那年他頭回得勝、隨沈侯來京述職，朕就讚許過他——怎麼不做朕的孩子？”
崔麗都惶恐道：“陛下謬讚！他不過凡夫俗子，落在將門之家，僥倖得了陛下青眼，才好報國盡忠，又豈敢攀談天子，妾實在惶恐——”
今上道：“你又跪什麼？宣平府滿門忠烈，朕豈會疑沈家真心？你一拜再拜，倒讓朕悔愧之心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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