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很小就跟著夫人學管家了。那時候夫人出來巡莊子也帶著娘子，小霸王就跟過來。到底沒約沒數的，湊到跟前徒惹大人笑話，他就遠遠跟著，偶爾過來說一兩句話。”
腳尖點了點腳下的瓦片，下又抬了抬，指向前面藏在夜裡的山路。
“這個院子，娘子以前也住過，小霸王就站在那兒，山勢高，有大樹，幸運的時候，如果推開窗，他能看見娘子。”
夜昏黑，山野的廓徹底匿於無形，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就問道：“今天他不在那裡罷？”
沈靖搖頭。
晴山點點頭，想也知道這個結果。
微嘆道：“發生過的事，沒法當作沒存在過，人生一甲子，他佔二十年，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沈靖側目瞥，涼涼問道：“你站哪邊的？”
晴山扯了扯角，道：“我是在想，上京是個不由人的地方，如果將來發生什麼事，你千萬不要對娘子生怨。畢竟被自己的親人朋友傷害，比被一個陌生人、一個仇人傷害，要可恨得多了。”
沈靖安靜許久，也不知想到些什麼，最後道：“我不會。”
是他心甘願跟著來到這裡，無論將來要做什麼，他永遠也不會怨恨於。
軍人重諾，言而有信。晴山知道他的人品與心意，也相信他說的話。
的目落到屋簷下閉的窗戶，輕聲問道：“你能聽到裡面有什麼聲音嗎？”
沈靖凝神去聽，房間裡安安靜靜，半分聲響都沒有。
晴山將下埋進圈起的手臂裡，卻彷彿親眼看到了一樣。
“在哭。”
如今的崔麗都在悄悄地哭，年時的崔麗都，也曾這樣多次躲在沒人的地方悄悄地哭。
那些去往南境以後日自在開懷的日子，彷彿都是上輩子了。
這一晚倏然而過，天覆明時，崔麗都又恢復了安靜而沉默的樣子。
前一日那些激盪又覆雜的緒，彷彿從來就沒有在上存在過。仍是冷冷一季寒冬，未見得冰雪消融。
別莊裡多的是眼睛，崔紹很快便知道崔麗都出門赴約，又有賀渡川闖門來見。
於是第二日，便有許多健壯家丁被吳管事親自送來。
他見了崔麗都，先是問住得如何，可缺什麼。
隨後又說主君知道路上曾遇危險，別莊又在郊外，所以給送來些家丁護衛，保安全。
崔麗都只聽得可笑。
那些人在路上刺殺，是想像除掉那幾個傳信兵一樣，讓沈家大喪的真相被更加無聲而安全地掩埋。
可如今已經順利抵達上京，又得了今上親賜的封號，即便有想要除掉的人，也要再三考慮後果才能行了。
再者說，有沈靖帶著沈家那些上過戰場、百裡挑一的護衛守著，哪裡能真的遇到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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