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縷穿病房的窗欞,將塵埃照得清晰可見,也帶來了融融暖意。
應首長在沉睡中緩緩甦醒,眼皮掙扎著掀開一條,視野從模糊到清晰。
守在一旁的警衛員小趙見狀,臉上瞬間綻放出抑制不住的喜,他湊上前,低聲音確認:“首長,您醒了?覺怎麼樣?”
得到肯定的點頭後,他立刻轉去通知醫生。
洪主任帶隊前來,一番細緻檢查後,確認應首長恢復得出奇地好,意識清醒,對答流利,除了尚虛弱外,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後症。
整個腦外科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奇蹟的敬畏之中。
周明月得知訊息,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
值守了一夜,雖然多數是在睡覺,但睡的不踏實。在確認病人己無大礙,便打算和陸清讓回家好好補個覺。
但在離開前,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去病房看最後一眼。
救人救到底,親自確認這位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老人安然無恙,也算有始有終。
陸清讓牽著的手,自然全程陪同。
兩人並肩走到病房門口,還未推門,裡面就傳來一個尖細又有些耳的聲,正刻意拔高了音量,語氣裡充滿了誇張的委屈。
“……乾爹!您可算醒了!真是菩薩保佑,嚇死我了!”
這聲音,正是馬香蘭。
周明月和陸清讓的腳步同時頓住,默契地停在虛掩的門外。
門裡,馬香蘭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親熱地拉著應首長的手,臉上寫滿了後怕與關切。
“您是不知道,有些人吶,心眼兒就跟針尖一樣小,看不得別人一丁點兒好!”
馬香蘭話鋒一轉,開始了的告狀表演。
“我們大院裡新來了個周明月的,年紀不大,派頭不小,仗著自己男人有點職位,那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跟打個招呼都答不理的,說話夾槍帶棒,能把人活活噎死,一點都不懂得尊敬前輩,團結同志!”
喋喋不休,將自己那天被周明月諷刺的幾句話無限放大,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一個盡委屈、純良無辜的害者。
而周明月,則被描繪了一個仗勢欺人、乖張跋扈的惡婦。
這口被懟回來的惡氣,憋了兩天,如今終於找到機會在所認識的最高級別的“靠山”面前上眼藥,自然是傾盡全力,不肯放過。
應首長虛弱地靠在床頭,開顱手後的腦袋仍舊昏沉,陣陣鈍痛。
聽著這個乾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只覺得太突突首跳。
他對馬香蘭的子有數,知道裡的話,能信一都算多。
若非老伴因丟失小兒近西十年,思念疾,神時好時壞,幾年前一次走失恰好被馬香蘭撞見送回,老伴拉著的手,恍惚間錯認了兒,他們也不會認下這門乾親。
不過是想給老伴一個念想,讓心裡好些罷了。
此刻,他疲憊地闔著眼,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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