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晃晃悠悠地到了站,停在了離軍區大院還有兩三里地的路口。
周明月和陸清讓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車,看著前面那段不算近的土路,周明月正琢磨著是不是去旁邊村裡找個識的老鄉,花錢讓牛車送他們一程,也省得提著這麼多東西走路。
還沒等付諸行,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軍綠的嘎斯牌卡車在他們邊減速,然後“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出一張周明月頗為悉的臉——師長鬍德海胡伯伯的警衛員劉輝。劉輝在胡師長邊待了快十年,可以說是看著周明月從小豆丁長大姑娘的。
“呦!這不是咱們杭城軍區昔日的霸王花,小月亮嗎?”劉輝探出頭,臉上帶著稔的笑意,嗓門洪亮,“這是……回來看看你李叔叔和王伯伯他們?”
周明月一見是劉輝,也笑了,帶著點小時候的憨:“劉叔,您還是老樣子,就打趣我。”
劉輝哈哈一笑,目隨即落到周明月旁姿拔、氣質不凡的陸清讓上,那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就銳利了幾分,上下打量著,充滿了審視和一種不言而喻的敵意。
不過他沒多問,這事兒太大了,得留給政委他們去“審”。他利索地跳下車,對後車廂喊了一嗓子:“搭把手,接個人!”
後車兜裡,裡面己經坐了好幾位帶著菜籃子的大娘大嫂,看樣子是剛從外面採買或者辦事回來的軍區家屬。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周明月和陸清讓拉上了車。
後車兜裡頓時熱鬧起來。這些家屬院的老鄰居,很多都是看著周明月長大的,對家那點事門清。
“明月?真是明月啊!好些年沒見了,這姑娘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這是從黑省那邊回來了?下鄉辛苦吧?”
“哎,你那個爸……還有那個後媽,後來咋樣了?我們可都聽說了,他們遭了報應了!”
“這個小夥子是誰啊?長得可真神,是你件嗎?”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充滿了關切和好奇。
周明月臉上掛著得的微笑,心裡卻有點汗,這“三堂會審”的預熱賽這就開始了?
避重就輕地回應著:“嬸子們好,阿姨們好,是剛從黑省回來,來看看叔叔伯伯們。下鄉好的,鍛鍊人。那邊的事……都過去了,不提了。”
至於陸清讓,在眾多灼灼的目注視下,只能著頭皮,用盡量平靜的語氣介紹:“這位是陸清讓,是……是我的件。”
“件”兩個字一齣,後車兜裡的氣氛更是達到了一個小高。
大娘大嫂們的目齊刷刷地在陸清讓上掃,恨不得用眼神把他裡外都剖析一遍。
陸清讓倒是鎮定自若,面對眾多審視的目,他微微頷首,禮貌地打招呼:“各位嬸子、阿姨好。” 態度不卑不,舉止從容,倒是讓幾位眼毒辣的大娘暗自點了點頭,這小夥子,氣度不錯。
周明月趕轉移話題,拿出從京都帶來的糖果點心分給大家:“這是從京都帶來的,大家嚐嚐鮮。”
這下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些,後車兜裡充滿了嗑瓜子、吃糖塊的窸窣聲和誇讚聲。但依舊有不好奇的目在周明月和陸清讓之間逡巡。
劉輝坐在副駕駛,過後視鏡看著車廂裡的形,心裡暗暗咋舌。
小月亮這冷不丁地帶回來一個這麼出的件,看樣子還好,等下到了大院,尤其是到了李政委和王團長那兒,還有胡師長,怕是真的要炸鍋咯。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幾位把明月當親閨疼的首長,吹鬍子瞪眼“審問”這姓陸的小子的場面了。
卡車顛簸著駛向軍區大院,周明月看著越來越近的悉大門,心裡又是期待又是些許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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