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江言皺起眉，一臉不解。
“麻煩。”賀安吐出兩個字，重新將目落回題集上，指尖在一道題目上輕輕點了點，不再理會江言。
江言對著賀安的背影撇了撇，小聲嘀咕：“脾氣怪怪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林知閒從前面轉過頭來，目越過好幾排挨挨的同學，準確地落在賀安上。
那道目很輕，沒有毫波瀾，卻像一片落葉輕輕落在水面上，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賀安似乎也瞬間覺到了那道目，抬起頭，目穿過教室的喧囂，隔著半個教室的距離，和林知閒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林知閒沒有躲，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像深秋的湖面。
然後緩緩轉回頭，繼續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單，彷彿剛才那一眼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巧合。
賀安的作頓了一下，翻書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
他看了林知閒的背影一眼，眉峰了，隨即低下頭，繼續翻書，只是翻書的速度慢了許多，書頁翻的聲音也變得輕了。
江言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角慢慢翹起來，出一抹了然又促狹的笑，眼神里滿是玩味：“哦——原來是這樣。”他的聲音很輕，只有賀安能聽見。
“什麼？”賀安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緒，只是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得書頁微微起了褶皺。
“沒什麼。”江言靠在椅背上，雙手叉枕在腦後，笑得一臉欠揍，眼神在林知閒和賀安之間來回掃，“沒什麼沒什麼。”
林知閒看著手裡的名單，筆尖在賀安的名字旁邊猶豫了很久。
紙上的“賀安”兩個字被筆尖反覆圈畫，留下淺淺的墨痕。
賀安說“不去”的時候，其實聽到了。
教室裡雖然吵，說話聲、笑聲、翻書聲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但就是清晰地聽到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也淡得像白開水，但那個“麻煩”兩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的耳朵裡，刻在了心上。
林知閒把筆帽蓋上，金屬筆帽撞筆記本的聲音清脆，在喧鬧裡格外明顯。又開啟筆帽，筆尖懸在賀安的名字上方，猶豫了幾秒，然後輕輕蓋上筆帽，又開啟，反覆了好幾次。
最後，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在賀安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小小的勾。理由很充分：他個子夠，一米八的高，站在隊伍裡能撐起場面，再說了徐燁老師說過他倆要合作負責方隊的後勤工作，這實在找不到人了，肯定就他上了。
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試圖讓這個決定顯得理所當然。
“方隊的事，”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是賀安，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阮棠的空位上，正低頭看著的筆記本。
“你把我名字寫上去了。”
林知閒還嚇了一哆嗦，手裡的筆差點掉在桌上，
抬頭看向賀安，臉上帶著一無奈：“你嚇死我了。”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慌。頓了頓，又問，“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的。”賀安指了指本子上那個勾，語氣依舊淡淡的。
林知閒面上不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你個子夠，符合標準。”
“再說了，實在找不到人了，你就當支援一下我的工作。”說著，抬頭，滿臉期待地看著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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