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定下之後,偏院忽然熱鬧了起來。
太夫人派了兩個丫鬟過來幫忙,一個巧雲,一個素月,都是松鶴院的人,手腳麻利,也嚴實。沈棠寧本來不想留,但太夫人說了句“你總不能自己嫁”,便沒再推辭。
嫁是太夫人讓人新裁的,用的是上好的雲錦,正紅,金線繡著鴛鴦戲水。沈棠寧試穿的時候,巧雲和素月在旁邊幫忙牽襬,一邊忙一邊誇好看。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大紅嫁的人,忽然想起上輩子穿嫁的樣子——也是正紅,也是金線繡的鴛鴦,但一個人坐在房裡,等到天亮,沒有人掀蓋頭。
這輩子不一樣了。
“二夫人,您看這腰合適嗎?要不要再改改?”巧雲蹲在地上,拉著襬的一角,仰頭問。
沈棠寧回過神,低頭看了看。“合適,不用改了。”
素月在一旁捂著笑:“二夫人穿這嫁真好看,二公子看了肯定走不道。”沈棠寧看了一眼,素月趕收了笑,低下頭,但角還是翹著的。
了嫁,沈棠寧讓巧雲和素月先出去,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桌上擺著婚書——嶄新的、寫了宋璟淵名字的婚書。拿起婚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上一封婚書,撕了。這一封,要好好留著。
傍晚,宋璟淵從外面回來。他一進門就聞到一飯菜的香味——不是他煮的粥,是正經的西菜一湯,紅燒魚、清炒時蔬、排骨湯,還有一碟醃蘿蔔,擺在石桌上,還冒著熱氣。
“誰做的?”他問。
“我。”沈棠寧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飯,“嚐嚐。”
宋璟淵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魚很,味道剛好,不鹹不淡。他嚼了幾下,嚥下去,又夾了一塊。
“好吃。”他說。
沈棠寧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吃飯。兩人都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晚飯。宋璟淵收拾碗筷去洗,沈棠寧站在廚房門口看他的背影——袖子捲到手肘,出一截瘦而有力的小臂,手指泡在洗碗水裡,一隻一隻地洗著碗。
“宋璟淵。”
“嗯?”
“你上輩子會做飯嗎?”
“不會。偏院沒有廚房。”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偏院沒有廚房這件事,上輩子從來不知道。以為讓人給偏院送吃送穿就夠了,從來沒想過——那些東西送來了,他怎麼熱?冬天的時候,飯菜送到偏院早就涼了,他吃的是什麼?從來沒問過。
“這輩子怎麼有了?”
“我跟太夫人說了,要給你做飯。”宋璟淵把洗好的碗摞好,用布乾淨,放進碗櫃裡,“太夫人就讓人砌了個灶臺。”
沈棠寧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完這一切,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宋璟淵,親之後,你想不想搬出偏院?”
宋璟淵手的作頓了一下。“搬去哪裡?”
“太夫人說,可以把正院旁邊的那個空院子給我們。比偏院大一倍,位置也好。”
宋璟淵沉默了一會兒,把布搭在灶臺上,轉過看著。“你想搬嗎?”
“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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