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西側的產房暖閣裡,歲歡髮被汗水浸,黏在潔的額角與頰邊。
一聲聲抑的痛呼從齒間溢位,時而尖銳時而低啞,聽得外頭的元時雍心如刀絞。
他只覺腹部傳來一陣陣劇烈絞痛,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往日戰場重傷,刀劈箭的苦楚與此刻相比,竟如同隔靴搔般不值一提。
若不是心中記掛著裡頭生產的歲歡,他恐怕早己支撐不住栽倒在地了。
“小寶,你這演技越發爐火純青了,我看外頭元時雍都快同暈過去了。”
識海里傳來大寶調侃的聲音,歲歡的痛呼頓了一下。
如今演技確實越來越好,面想紅便紅,想白就白,連頭上冷汗都能收放自如,甚至痛到極致的戰慄也惟妙惟肖。
想起最初,替接生的產婆尚能約察覺到痛呼中的幾分刻意。
可如今,便是數位浸此道數十載的資深產婆環伺左右,也全然瞧不出半點破綻了。
“大寶,異象都備好了?演員還有喊咔的時候呢,我連續演戲也很累的。”
“放心放心,” 識海中小凰拍著脯,“等小寶貝的哭聲一響,異象即刻登場。”
如今大寶也是手了,許多時候本不用歲歡囑咐,它都會主幫加上氛圍燈什麼的。
歲歡深吸一口氣,“好,那來!”
時間也選得好,元時雍那時正與北庭王在書房議事,東宮太監就跌跌撞撞稟報“太子妃發了”。
北庭王心繫皇孫,便跟著大兒子一同趕來產房外等候。
“阿雍,過來坐下歇歇。”
瞧著元時雍臉慘白,形搖搖墜的模樣,兒媳婦在裡面什麼樣他不知道,但看看大兒子,他覺得差不多也就這樣了吧。
“人生孩子,最快也得耗上大半天。莫要裡頭榮安沒怎麼樣,你倒先暈過去了,徒增子。”
話音剛落,暖閣突然傳出一聲清亮至極的嬰啼。
“哇——!”
那哭聲高洪亮,穿力極強,瞬間衝破暖閣的門窗,響徹東宮外。
元時雍猛地抬頭,眼中又是驚喜又是錯愕。
“這……歡歡生了?”
他顯然是把父皇剛才的言論聽進去了,畢竟去年二皇妃就折騰了很久。
“榮安當真是中豪傑啊!”
北庭王也難掩驚訝,雖然這詞用在此不太對,但此刻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從發到誕子不過一刻鐘,這兒媳婦果然做什麼都有過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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