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
家貧思孝子,國難思良臣。
孝子或不得,良臣豈無人?
騏驥無伯樂,終與駑馬群。
若不遇明主,誰堪識忠貞?
————
宣室是皇帝的書房,皇帝或在這裡看書,或在這裡休息,或在這裡非正式地接見大臣,相當於皇帝的私人辦公室兼會客廳。
劉協轉過連廊,果然看見一人,正站定宣室門前,材癯瘦,中等個頭,著黑短袍,頂扎圓髻,正揹著手來回踱步。基礎旁邊,還放置著一個小藥箱。
劉協知道,此人正是太醫令吉平,便出聲喚他。
吉平慌忙轉過,朝劉協躬施禮:“參見陛下,微臣聽聞陛下己無大礙,恐有不周之,故來探視。”
說話間,劉協己經來到了吉平跟前。他毫不擺譜,親手將宣室的大門排開,然後回對吉平說:“吉太醫,請敘話。”
“諾!”吉平將藥箱提起,跟著劉協進了屋。
待兩人坐定了,吉平先給劉協號了號脈,又了一下舌胎,然後告訴劉協:一切正常,只是有些勞累過度了。
劉協心想,昨晚被伏壽征伐兩度,又起了個大早去上朝,不累才怪呢!
出於好奇,劉協又問起自己前日昏睡時的形。
吉平笑對:“那日陛下確實有些古怪,只是昏睡不醒,喚不應,但脈相平穩,與常人無異。我觀陛下眼珠時有轉,可能是陛下深夢境,魘住了。夢魘並不希見,只要陛下及時醒來,不會有何妨礙。但若長久不醒,方需用藥石解之。”
劉協不覺莞爾。吉平哪裡知道,自己那會正在“重灌系統”呢!
說不了幾句,劉協便單刀首:“吉卿,朕的倒還好,只是心病難醫啊。如今的朝局你也清楚,曹專權,他日後必將篡位。朕如籠中之鳥,網中之魚,縱然心有猛志,如何才能展?”
這話題轉換之快,讓吉平大意外。從前的皇帝,常常沉默不語,從來不與他談論朝局的。
倉促之間,吉平有些支吾:“陛下,此事……曹大將軍行事確實霸道了些,不過……不過,待天下一統,他或許會還政於陛下。”
很明顯,吉平並不是在迴護曹,而是真的對曹抱有幻想。
劉協角出一苦的笑,將頭搖了兩下:“吉卿,從古到今,權臣都沒有像曹這般猾殘暴的。指他歸還權柄,萬萬不能。如果他日曹弒君自立,卿會怎麼做?”
吉平應聲答道:“若果真如此,臣絕不與曹合流。只要臣有一機會,一定斬殺此賊,為陛下解憂。”
他嘆了一聲,又接著說:“只可惜臣能力有限,恐不能有所裨益。”
吉平說話的語氣,平和,低沉,然而又著堅定。劉協明白,吉平確實像歷史上那樣,是完全忠於自己的。
劉協把頭湊近吉平,低聲音說:“吉卿,曹勢大,只可智取,不可力敵。單憑你我,必然扳不倒曹,以卿所知,這朝中諸臣,朕還可以信任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