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勢維持著左手持著厚厚的圖冊或報告底部的姿態，右手懸著捻紙頁的姿勢！
實驗臺上，小山般的資料已經被挪開了一角！空出的桌面上鋪滿了畫著複雜結構圖、分子式、計算草稿的草稿紙！旁邊放著他隨攜帶的、只有幾個核心鍵位的加計算。
他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浸溼沾在鬢邊，英俊的側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稜角分明，下頜線繃得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右手邊翻開的那一頁紙頁，那上面麻麻全是手繪的流場分佈、粘力向量箭頭和資料批註！
桌上那碗晚上端進來的晚餐——已經涼，表面結著一層凝脂般的油花。
郭雪雲的心無聲地了一下。
輕輕走過去，作靜得像一片羽落地，將手中的餐盤小心地擱在旁邊一張乾淨的金屬轉椅上。沒有出聲打擾他。
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直但顯然繃到極限的背脊幾秒鐘。目裡充滿了擔憂、理解……還有毫無保留的心疼。
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軸發出一聲近乎不存在的嘆息般的“嘎吱”，被輕輕合攏。
門重新合上。
隔絕了那點微弱的線和短暫的生氣。
巨大的房間又陷那種只有紙頁聲和抑計算按鍵輕響的、如同深海般孤寂而沉重的氛圍裡。
沙……
沙……
那翻紙張的聲音。
單調。
執著。
如同永不休止的秒針。
如同挖進厚岩層的鐵鎬。
記錄著向深不見底的技泥潭和資源壁壘發起衝鋒的每一寸艱難挪的刻度！
研究所白牆上的電子鐘數字無聲跳，第七個“24。
00”悄然翻過。日燈管冷白的打在蘇定平臉上，映出他眼底蛛網般的紅和下上冒出的青胡茬。牆角堆著半人高的飯盒，都是郭雪雲按時送來的，大多隻拉了幾口。
合金門“咔噠”一聲輕響，徐炳賢端著杯濃茶進來，一熬夜的油煙味兒散開。
“蘇……蘇總工？”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盯著電腦螢幕前那個幾乎僵的背影。
蘇定平沒回頭，鍵盤聲噼啪作響，快得只剩下殘影。螢幕上瀑布般滾的資料流混雜著複雜的離心機態模型，幾條刺眼的紅警告線在關鍵引數區不斷閃爍跳躍——那是被蘇定平用筆跡潦草的公式強行覆蓋又推翻的痕跡。
徐炳賢嗓子發乾。
一週了！整整一週閉門不出，啃掉了西江所箱底近十年的所有離子萃取資料、未型的設計草圖、甚至幾次失敗實驗的原始記錄。
這本不是人能承的強度！所裡那些年輕的研究員私下嘀咕的“科研瘋子”，此刻在徐炳賢腦中竟無比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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