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倚老賣老的質疑、所有以經驗自恃的訓誡都了可笑的塵埃。
一種巨大的、近乎荒謬的落差，像冰水一樣瞬間澆了他的全——龍夏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斗，五年嘔心瀝的鑽研……在這個剛進研究所不足一個月的妖孽面前，卑微得還不如實驗室地上被踩過的一道灰塵印記。
“五年……”
徐炳賢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出來的沫，帶著無法形容的苦和一種被真理重錘擊碎認知後的茫然與震撼。
“五年研究的門坎……抵不過你‘看看’那堆廢鐵一個月？！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技積累？哪有什麼專家壁壘？”
他那失神的目又掃向那熠熠生輝的圖紙，最終停留在那套超越時代想象的核心驅模組上，無聲地哆嗦著，反覆地呢喃那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驚人之語。
“不可能…不可能的…這…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徐炳賢那聲驚破屋瓦的“不可能”，像塊沉重冰涼的石頭砸在寂靜實驗室的水泥地面上，把後面所有研究員屏著的呼吸都砸開了個口子。
一屋子人瞪著眼，看看螢幕上那超越想象的設計圖，再看眼前年輕人沉靜的面孔，空氣裡像被潑了高溫的油，沉默中滋滋作響，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徐老，諸位老師。”
還是蘇定平打破了沉寂，聲音不高，卻像準的手刀切開濃稠的氛圍，他指向螢幕上幾個關鍵節點。
“這超分子諧振的結構思路，靈確實源自洲部落前兩年對某型生材料的公開文獻，他們把方向走窄了；
而這個磁渦旋加速的核心模組，其實糅合了北歐‘瓦爾基里實驗室’三年前釋出在次級刊上的一篇關於特殊磁約束場的構想，他們低估了它的應用潛力……取其華，去其冗餘，再加上一點我們自己的‘骨頭’，就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呆滯的臉，最後定在徐炳賢激難抑的眸子上。
“您看，這全新一代的離心萃取機，從核心驅到主框架，至九以上部件，我們都能自力更生，掌握全部智慧財產權！外國部落想再拿掐脖子？門都沒有！”
這番話，如同寒冬清晨擂響的第一聲晨鼓，震碎了一屋子的驚疑，換上了狂喜！
尤其是“自力更生”、“九以上能造”、“不再看外國臉”這幾個鏗鏘有力的詞，簡直像火種，瞬間點燃了這些在材料學領域夠了洋氣、憋屈了太久的研究員們！
“好！好一個取其華！好一個自力更生！”
徐炳賢猛地一把抓住蘇定平的胳膊，那手上暴起的青筋和抖的力道，洩著他心翻江倒海般的激。
他再不是那個端坐學金字塔頂的威嚴泰斗，更像一個在無邊沙漠中跋涉、瀕臨絕卻忽然撞進綠洲的旅人，聲音都嘶啞變調。
“定平！蘇教授！我……我老糊塗！我該打！你……你這哪是圖紙？這分明是捅破我們頭上那層黑障的一把劍！不講虛的，老頭子我今天徹底服了！”
他再顧不得什麼份資歷，一手死死抓著蘇定平，另一隻枯瘦的手指向背後巨大的電子繪圖屏，如同抓住救命的船錨。
“講！請蘇教授務必給我們好好講講這‘劍’是怎麼煉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新技的難點和關隘！我徐炳賢今天就是個小學生！不，是開蒙的書！”
他的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灼燒空氣。
那是研究狂人遇見終極謎題答案時的純粹，更是一個民族科研者看到擺枷鎖巨大曙時的絕對狂熱！周圍所有研究員，連呼吸都急促起來，眼神全都粘在了蘇定平上，充滿了同樣飢的芒。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兩夜，西江研究所頂層那間燈火通明的多大課堂幾乎了不夜城。
蘇定平沉穩清晰的聲音了最權威的指令，螢幕上覆雜炫目的三維結構模型流轉切割，枯燥深奧的理引數和化學機制被他解析得宛如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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