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平三郎深吸一口氣,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不過氣。
他緩緩道:
“這麼一來,司令部就更不可能給我們派援兵了。赤峰那邊火燒眉,他們顧不上我們了。”
他轉頭看向參謀長,聲音沙啞地問道:“現在,我們還有多能作戰的部隊?”
參謀長沉默了片刻,眼神躲閃了一下,才低聲回道:“目前還能投作戰的,只剩兩萬五千多人了。剩下的一萬多人,在過去五天的戰鬥裡,非死即傷,已經沒法再上戰場了。”
聽到這個數字,西川平三郎還是忍不住心頭一,往後跟蹌了半步,扶住了後的牆壁。
他知道前線傷亡慘重,卻沒想到,竟然快到了這個地步。
平均算下來,每一天,就要打一個步兵聯隊。
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填人命。
他緩緩轉過,再次看向窗外。
遠的炮火依舊連天,火把半邊天空都映紅了,腥味和硝煙味,順著風飄進觀察所裡,嗆得人嚨發。
西川平三郎著那片人間地獄般的前沿陣地,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絕。
“這裡,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絞機啊。”
山海關前線,日軍觀察哨裡。
西川平三郎放下手裡的遠鏡,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硝煙霧氣。
他滿臉塵土,眼窩深陷,一雙佈滿紅的眼睛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連續五天的鏖戰,他幾乎沒合過眼,軍裝上的褶皺裡,都嵌著炮火揚起的灰土。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部隊的抵抗不能停,山海關的防線,必須死守。
他沉了片刻,猛地轉過,語氣果決地對參謀長下令:“等天黑之後,全線發反擊!”
參謀長聞言臉驟變,急忙上前一步,低聲音勸阻:“將軍,萬萬不可!若是反擊失敗,我軍僅存的銳就會折損殆盡,到時候整個防線,會被敵人徹底撕開啊!”
西川平三郎冷冷地哼了一聲,抬手指了指前方被炮火反覆覆蓋的戰場,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焦躁:“不反擊?難道我們不反擊,明天敵人就撕不開我們的防線了?”
“你看看,就憑我們現在這點兵力,這些殘兵敗將,還能擋住敵人這麼兇猛的進攻嗎?”
參謀長張了張,最終還是沉默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西川平三郎說的是實話。
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只有趁著夜發反攻,賭上一把,才有可能奪回外圍的幾關鍵陣地,再多拖延幾天時間。
若是就這麼消極防,任憑八路軍一步步陣地,最多到天黑前,敵人的部隊就能直接推進到山海關的城牆之下,連最後的緩衝空間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外面的炮火聲突然變了方向。
“轟隆隆隆!”
震耳聾的炸聲接連不斷,西川平三郎猛地看向窗外,眼睜睜看著敵人的炮彈落點,正不斷向著山海關城牆的方向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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