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千匹細棉和絨布是他暗中授意囤積的,準備待價而沽的底牌,秘至極,就連他最信任的師爺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是如何知道的?
趙縣令方才囂張的氣焰然無存,只剩下篩糠般的抖和深骨髓的恐懼。
其他三位縣令看著面無人、抖如秋葉的趙縣令,再看向上首的那個神冷峻、彷佛執掌生殺的年縣令,一難以言喻的寒意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那些潛藏的小心思、盤算的小九九,在這雙若觀火的眼眸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卑劣。
“道理?”
皇甫錦棠目掃過噤若寒蟬的幾人,聲音平穩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鐵。
“道理就是活下去!不是你們哪個縣哭得響,哪個縣私藏得多,就活該多分。是看誰能用這有限的資,救下最多的命,看誰,能把東西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不再看癱的趙縣令,一把扯開厚重的門簾,霎時間,狂暴的寒風兇猛地灌廳堂,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屋外天地一片灰白,寒風怒號,彷佛要將這渺小的城池徹底吞噬。
“諸位大人不是要理由嗎?跟我來,親眼看看,什麼刀刃,什麼活命?”
皇甫錦棠率先一步踏出縣衙,冰冷的寒風吹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子,生疼生疼的。
廳堂的三人縣令咬咬牙,著頭皮跟了上去。
燕一十八人遠遠的跟在幾人後。
皇甫錦棠第一站帶他們來到新建的城門,民兵們裹著厚厚的袍在寒風中巡邏,沒有頹敗,看見皇甫錦棠恭恭敬敬的行禮後各就各位。
進進出出的老百姓,有些揹著柴禾,有些推著獨車、有些挎著籃子,就是沒有一個空手的。
他們有的上的服打著無數的補丁,但是都裹著圓滾滾的,戴著帽子,裹著包巾,只出一雙眼睛。
皇甫錦棠沒有理會三位縣令,像往常巡視縣城一般,一個地方巡視完換下一個地方。
可是那三位縣令的心卻經歷了暴擊。
為什麼他們活了半輩子的人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年,還是紈絝之名流傳在外的皇室子弟。
不應該不懂人間疾苦嗎?
不應該貪圖樂,繁華生活嗎?
是如何從繁華的皇都來到這個貧瘠的土地,又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怎麼懂基建?怎麼懂民生的?
難道現在皇都的紈絝都如此厲害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三人心中所想。
從城門到城北再到城東,家家戶戶房屋加固,柴禾堆壘小山,就連那門簾都比他們其他縣的都厚實。
民在寒風中忙忙碌碌的影穿梭而過,有風塵僕僕之,但是沒有一人眼裡有對生活的絕和麻木。
他們從這些居民和路過的行人上到了濃濃的生命力,而這是他們三個縣最缺的東西。
返回縣衙之後,皇甫錦棠再也不想聽他們哭訴賣慘,首接吩咐燕一將原先準備好的東西搬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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