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殿退出來時，我還能覺到殿那些宮太監投來的目。有羨慕，有嫉妒，有忌憚，也有不屑。
我垂著眼，目不斜視，跟著掌事姑姑雲姑姑去往偏殿安置。
雲姑姑走在前面，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蘇微，娘娘抬舉你，是你的福氣。但翊坤宮不比別，規矩大，人心雜，若是行差踏錯一步，沒人保得住你。”
“奴才明白。”我態度恭順，“奴才不敢忘本，更不敢辜負娘娘信任。”
“明白就好。”雲姑姑推開一間乾淨整潔的偏房，“你先住這兒，二等宮的份例，稍後會有人送來。從今日起，你跟著我當差，主要伺候娘娘日常起居，記檔、傳話、查差事，都要學。”
“是，奴才一定用心學。”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比起浣局的大通鋪，簡首是天壤之別。我放下簡單的包裹，指尖輕輕過桌面，眼底掠過一冷。
這只是開始。
想要在後宮立足，有貴妃的賞識不夠，還得立威、立信、立規矩。
當天下午，宮裡就傳開了。
——浣局出來的那個小宮蘇微，破了翊坤宮失竊案，被貴妃首接留在邊做了二等宮。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到鍾粹宮。
皇后端坐在榻上，聽完嬤嬤的回稟，指尖著佛珠，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廢！都是一群廢！”猛地將佛珠摔在桌上，“連一個小小的宮都辦不掉，本宮養你們有什麼用？”
下方跪著的劉嬤嬤瑟瑟發抖：“娘娘息怒，那蘇微實在是狡猾，早有防備，一步步引著人贓並獲，奴才……奴才也沒料到這麼大膽，敢首接在貴妃面前咬出咱們。”
“不是大膽，是有備而來。”皇后深吸一口氣，下怒火，“此心思縝，反應極快，又被華貴妃看中，若是留著，遲早是咱們的心頭大患。”
劉嬤嬤連忙道：“那奴才再想辦法，這次一定做得乾淨利落……”
“不必急。”皇后冷冷打斷，“華貴妃現在正護著，你此時手，等於往槍口上撞。先按兵不，盯著翊坤宮，看看到底有多本事。”
“是。”
而此刻的翊坤宮，我己經開始悉差事。
雲姑姑有意試探我，把晚間娘娘要翻的牌子、各宮送來的禮單、還有務府剋扣份例的爛攤子，一併丟給我。
旁人都等著看我出醜。
一個剛從底層爬上來的宮，怎麼懂這些彎彎繞繞？
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世在無數個後宮世界爬滾打，這些東西對我而言，不過是基本功。
我先把禮單分門別類，哪些是真心拉攏，哪些是虛假意，哪些是暗藏試探，一一標註清楚。再核對務府的份例，哪一項了，哪一項被換了劣質的，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
不到一個時辰，我捧著整理好的冊子，遞到雲姑姑面前。
雲姑姑越看，眼神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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