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沉沉，寒順著窗欞隙滲殿中，染上一室微涼。
長春宮燭火半明半暗，我斜倚在鋪著墊的貴妃榻上，一手輕輕搭在隆起的小腹之上，眉眼慵懶平和，看上去全然一副安心養胎、不諳後宮紛爭的模樣。
只有垂在側的指尖，微微收，心底清明徹。
青禾摒退殿所有閒雜宮人，緩步走到我側，低聲音，將方才暗中查驗湯藥的結果盡數道出，神凝重至極。
“娘娘，方才奴婢悄悄尋了宮中舊日太醫，私下細驗了那碗安胎藥。藥中主皆是溫補安胎的尋常藥材，毫無異樣，可裡卻悄悄摻了一味極蔽的寒滯私藥。”
“此藥藥極淡，融湯藥之中無無味，尋常醫者本難以察覺，不會立時傷胎，可長期服用，會暗中凝滯氣，耗損胎元，慢慢掏空腹中胎兒基。時日一久，胎兒先天孱弱，母氣虧虛，最後輕則胎像不穩，重則無故小產，連診治緣由都無從查證。”
一字一句，句句誅心。
我眸緩緩沉下，心底最後一對皇后的面徹底散盡。
果然好狠的心腸。
不疾不徐，不殺機，用最溫和的手段，行最歹毒的謀害之事。既不會落下謀害皇嗣的把柄，又能神不知鬼不覺除掉我腹中龍嗣，事後只需一句母弱、天命難留，便可萬事大吉。
皇后算計人心、謀劃手段，早己骨。
“證據可都留存妥當？”我輕聲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青禾連忙點頭，鄭重回話。
“奴婢己經將湯藥殘渣、藥渣盡數封收好，寫下藥筆錄，連同太醫親口證詞一併藏好，深埋殿暗格之中，無人知曉。但凡日後對峙，件件皆可做實皇后蓄意謀害龍裔的罪責。”
我微微頷首，角掠過一抹淺淡冷意。
有這些便足夠了。
只是如今時機未到，證據在手，不可輕舉妄。
皇后一日不曾親自出手、不曾留下實打實的謀逆行徑，僅憑一味藏藥，依舊無法撼中宮基。
既然打算日復一日送藥消磨胎氣，必定不會只滿足於一味湯藥。
長久暗害最是穩妥，可人心貪婪，殺意一旦滋生，便很難剋制。皇后急於除我除胎，定然會忍不住再有別的作。
“藥依舊每日按時送來，本宮照舊裝作一無所知。”
我緩緩抬眼，看向窗外漆黑夜，眸幽深。
“白日如常飲下湯藥，面上溫順安分，絕不出半點疑心。讓皇后以為，本宮全然懵懂，依舊對毫無防備。”
青禾心頭一，慌忙開口勸阻。
“娘娘萬萬不可！那藥傷損胎，若是當真日日服用，腹中小殿下……”
“自然不會真的腹。”
我淡淡打斷，眼底閃過一算計。
“湯藥口即刻含住，無人之時盡數吐掉，一滴都不會留在腹中。本宮要的，就是營造出我安心服藥、毫無戒備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