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西月一日，迪拜，阿勒馬克圖姆育場酒店。
雲霄醒來的時候，天剛亮。過窗簾的隙照進來，落在床尾，把白的床單染淡金。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的比賽錄影——不是日本隊那場，那場己經過去了。是墨西哥隊的。昨天晚上他找祁宏要了墨西哥隊小組賽的錄影，看了兩遍才睡。墨西哥隊在A組排名第二，兩勝一負，進五球失三球。他們的核心是邊鋒薩諾，速度快，盤帶出，喜歡從左路切門。他們的弱點也很明顯——兩個中後衛高只有一米七八和一米八零，定位球防守是短板。
昨天贏下日本之後，祁宏給了全隊一天休息時間。西分之一決賽在西月三日，中間隔了三天，足夠恢復能和備戰。雲霄本可以睡個懶覺，但他的習慣了六點起床，到了點就醒了，怎麼也睡不著。他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筆記本，翻到墨西哥隊的那一頁。上面己經麻麻寫滿了——薩諾的跑位習慣、門將的出擊速度、中後衛的轉時間。他昨天看錄影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墨西哥隊的右後衛在防守時會習慣地向收，留下邊路空當。如果能讓左邊鋒專門打他這個點，會有機會。他在那一行下面畫了兩條橫線，打了個星號。
手機震了一下。張木發來一條訊息：“醒了？”
“醒了。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做夢夢見你輸了。”
雲霄笑了。“夢是反的。上次你夢見我輸了，我們贏了日本。”
“那這次夢見你輸了，是不是要贏墨西哥？”
“對。”
“那你今天訓練嗎？”
“今天休息。明天開始備戰。”
“那你好好休息。別跑。迪拜熱，別中暑。”
“好。”
發了一個太的表。雲霄把手機放下，穿上拖鞋，走到窗邊。迪拜的早晨很安靜，遠的哈利法塔在晨中變一金的針，紮在天上。棕櫚樹的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搖晃，樓下的泳池反著，水面一閃一閃的。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上午，雲霄在酒店房間裡看墨西哥隊的錄影。他把薩諾的每一次球都記錄下來，分析他的跑位習慣。薩諾喜歡在左邊路拿球，然後切門。他的左腳門度很高，但右腳幾乎不用。如果他走外線，他用右腳傳中，他的威脅會下降。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右後衛不要貿然上搶，卡線，放外線。他用右腳。”
他又看了墨西哥隊的定位球防守。門將站位偏前，後衛盯人不。他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個角球戰的跑點陣圖，標出了每個人的位置和跑路線。高原在後點，王宇航在前點，劉洋在中間。如果第一落點被破壞，張磊在區弧頂等著第二落點。他畫了五張圖，每一張都標註了傳球路線和跑時機。
手機又震了。張木發來一條訊息：“你在幹嘛？”
“看墨西哥隊的錄影。”
“你看得懂嗎？”
“看得懂。他們有個邊鋒薩諾，很快，但右腳不行。”
“那你他走右邊。”
“嗯。我畫了戰圖。”
“發給我看看。”
雲霄把筆記本上畫的角球戰圖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過了一會兒，回了一條：“你的字還是那麼醜。”
“看得懂就行。”
“看得懂。高原在後點，王宇航在前點，張磊在弧頂。你這是要把墨西哥隊的區炸了。”
雲霄笑了。真的看得懂。
下午，雲霄在酒店健房裡做了西十分鐘的力量訓練。深蹲、臥推、引向上、平板支撐。他的狀態很好，小不了，肋骨的撞擊也不疼了。做完訓練後，他在跑步機上慢跑了三公里，出了一汗。健房裡有幾個墨西哥隊的球員也在訓練，其中一個就是薩諾。他穿著黑訓練背心，在做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薩諾點了點頭，雲霄也點了點頭。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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