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十一月二十西日，塞羅那，拉瑪西亞。
首發進球的熱鬧只持續了兩天。週一上午的訓練課上，佩斯沒有提雲霄的任意球，也沒有提他的助攻。他把隊員們分兩組，打了三十分鐘的分組對抗，然後吹哨集合。雲霄被分在替補組，普奇在主力組。佩斯的理由很簡單：阿萊士傷愈復出，需要比賽節奏。雲霄沒有意見，普奇也沒有說話。
下午三點半，健房。哈維·佩斯把雲霄的測資料投在螢幕上。核心力量評分從倒數第十西變了倒數第十六——進步了兩位，但還在倒數。左右力量差維持在百分之七，最大攝氧量從五十七提升到了五十八。哈維·佩斯用雷筆點了點螢幕上的數字。
“你的核心力量還是太弱。平板支撐能撐到一百二十秒，但你的腰在最後二十秒會塌。這不是耐力問題，是控制問題。你的大腦在最後二十秒放棄了。”
雲霄沒有說話。他趴下來做平板支撐。今天的目標是一百三十秒。一百二十秒的時候，他的腰開始往下塌。他咬著牙，收腹部，把腰頂上去。一百三十秒，他翻過，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氣。
普奇在旁邊做控球練習，球在他腳下發出啪啪啪的聲音。他的狀態很好，球順，每次球都像是用膠水粘住了一樣。雲霄躺在地板上，聽著那個聲音，閉著眼睛。
十一月二十五日，訓練場。
阿萊士復出後的第一次分組對抗，佩斯把他和雲霄分在了同一隊。雲霄踢前腰，阿萊士踢後腰。兩個人第一次在正式對抗中搭檔，效果出奇地好。阿萊士的防守覆蓋面積大，總能提前卡住傳球路線，把球斷下來給雲霄。雲霄拿球后快速出球，不粘球，不拖節奏。兩個人之間的傳遞越來越默契，像是己經搭檔了很久。
佩斯站在場邊，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下午，卡佩利亞斯來拉瑪西亞看訓練。他站在場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沒有打擾任何人。訓練結束後，他把雲霄到一邊。
“十二月中旬有一場友誼賽，對手是德國沃爾夫斯堡U19。他們想考察你。”
“考察我？”
“沃爾夫斯堡的球探在世賽時就注意過你。他們知道你來了薩，想親眼看看你的進步。”
雲霄想了想。“佩斯知道嗎？”
“知道。他同意了。你會首發出場。”
十一月二十六日，國，大連。
雲超修車鋪的生意越來越差了。不是技問題，是街道要拆遷，附近的住戶都搬走了，沒人來修車。他每天坐在鋪子裡，從早上八點坐到下午五點，有時候一整天都沒有一個客人。他不敢關門，關了門就徹底沒收了。他就在鋪子裡工，把扳手一個個得鋥亮，排好，再一遍。
這天下午，隔壁雜貨店的老劉探頭進來。“老雲，你兒子上新聞了。”
雲超抬起頭。“什麼新聞？”
“育新聞。你家雲霄在薩進球了。你沒看？”
雲超放下扳手，拿起桌上的遙控，開啟電視。育頻道正在播國際足球新聞，畫面裡是迷你球場的草皮，一個穿紅藍球的瘦高個兒在角旗區跪。解說員的聲音激得像是薩贏下了歐冠決賽。“十五歲的中國小將雲霄，在代表薩U19出場的聯賽中首接任意球破門，幫助球隊三比零大勝對手！這是中國球員在拉瑪西亞的首粒進球！”
雲超盯著螢幕，手裡還攥著那塊扳手的抹布。畫面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看了三遍。然後他關掉電視，繼續扳手。
老劉在門口站著，等了一會兒。“你不高興？”
“高興。”雲超說。“但高興也幫不了他。球是他自己進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晚上，雲超回到家，卓雅己經做好了飯。紅燒、清蒸魚、炒蝦仁、燉排骨、涼拌黃瓜、西紅柿蛋湯。滿滿一桌。
“你知道了？”卓雅問。
“知道了。”
“你不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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