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新聞釋出會在諾坎普的新聞廳舉行。廳不大，但滿了記者。攝像機的紅指示燈在全場閃爍，像一片麻麻的螢火蟲。長桌上擺著兩瓶水和兩個話筒，恩裡克坐在左邊，梅西坐在右邊。兩個人的表都不太一樣——恩裡克是那種贏球之後的平靜，角微微翹著，但眼睛裡沒有笑；梅西是那種更深的平靜，像一潭水，看不到底。
第一個問題拋給了恩裡克。“路易斯，今晚雲霄替補登場打進了制勝球，這是他的一線隊子球。你如何評價他的表現？”
恩裡克把手放在話筒上，停了一下。“他十六歲。十六歲的孩子在諾坎普打進子球，這不需要我來評價。資料在那裡，結果在那裡。但我想說的是，他的進球不是偶然。過去幾個月，他每天都在加練。每天。不管有沒有比賽，不管訓練強度多大，他都會留下來加練任意球、傳球、跑位。他的進步是他自己掙來的，不是我給的。”
記者又追問：“你會給他更多的出場時間嗎？”
恩裡克看了那個記者一眼。“他的出場時間取決於他的表現，不是我的承諾。但他今天證明了，他可以在關鍵比賽中改變局面。這對我來說足夠了。”
下一個問題轉向了梅西。“里奧，你進球后背起了雲霄。這是你第一次在比賽中背起一個隊友。你想過這個作傳達什麼？”
梅西的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什麼特別的。他進球了，我為他高興。他只有十六歲，他值得被慶祝。我十六歲的時候，也有人背過我。我只是在做別人對我做過的事。”
記者沒有放過他。“你是說羅納爾迪尼奧？”
梅西看了那個記者一眼，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又一個記者問：“你如何看待雲霄的未來？他能為薩的中場核心嗎？”
梅西沉默了一會兒。“他不需要為誰。他只需要為他自己。他的跑位、他的傳球、他的冷靜——這些都是他自己的。不是哈維的，不是伊涅斯塔的，不是我的。他會走出自己的路。”
恩裡克在旁邊補了一句：“但這條路，我們會陪他走。”
釋出會結束後，雲霄站在球員通道里等梅西。他穿著28號球，揹包斜挎在肩上。諾坎普的燈己經暗了大半，走廊裡只剩下幾盞夜燈，發出昏黃的。他靠著牆，手在口袋裡，指甲掐著掌心。不是張，是那種“還沒緩過來”的恍惚。幾分鐘前，他還在場上奔跑，梅西揹著他，九萬人在歡呼。現在走廊裡空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梅西從新聞廳走出來，看到雲霄，停了一下。“你還沒走？”
“我在等你。”
“為什麼？”
雲霄想了想。“拉瑪西亞的食堂己經關了。我沒吃飯。”
梅西看了他一眼，角微微了一下。“走吧。去我家。”
車子駛出諾坎普，開上城市主幹道。塞羅那的夜很安靜，路燈橘黃的灑在空的街道上。雲霄坐在副駕駛，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你張嗎？”梅西問。
“不。”
“你怎麼一句話都沒說。”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知道了嗎？”
雲霄想了想。“不知道。”
梅西的角了一下。“那就別說話。到了再說。”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駛一個安靜的住宅區。街道很窄，兩旁種著梧桐樹，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梅西把車停進車庫，帶著雲霄走進房子。玄關的燈亮著，暖黃的灑在地板上，鞋櫃旁邊放著一雙的兒拖鞋。
“亞戈的。”梅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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