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好不容易借來的三百塊沒來
瘦男人手一揮滿不在乎。
“防水理過的當然有味，你拿回去洗兩遍就沒了，這都是正常的，你去百貨大樓買那些國營布，哪個不是從染缸裡撈出來的，一個道理。”
白渺渺猶豫了一下。
旁邊另一個買家蹲在地上翻騰，瘦男人朝那邊努了努。
“大妹子你要不要趕拿主意，這批貨就剩這麼多了。昨天來了個裁鋪的老闆，一口氣拉走了半車。”
“多錢一尺？”
“別人我賣八。看你面善，六。”
六一尺。
白渺渺腦子裡飛快地算……供銷社裡最便宜的的確良都要一塊二一尺，這個價錢連一半都不到。要是做服拿去賣，本能到一塊多，哪怕賣三塊也有得賺。
心跳得越來越快。
三百塊錢，按六一尺算，能買五百尺布。五百尺布做五六十件服，一件賺兩塊，就是一百多。再加上原來的本錢……
白渺渺把頭巾往下拉了拉，聲音低。
“我全要了。”
瘦男人眼珠子轉了轉，笑出了聲。
“大妹子爽快。來來來，我給你點數。”
他蹲下，從鐵架子底下拖出四大捆布料。紅的綠的黃的藍的，鮮得晃眼。白渺渺把手絹包掏出來，一張一張數票子，手指頭抖得厲害。
三百塊。
全部到了瘦男人手裡。
白渺渺背上扛了兩捆，胳膊底下夾了兩捆，彎著腰往巷子外走。布料沉得很，得腰都直不起來。那刺鼻的化學藥水味被溫捂熱，從布面上往外冒，嗆得直咳嗽。
但白渺渺顧不上這些。
腦子裡全是錢……六十件服，一件賺兩塊，一百二十塊。再做一批，再賺一百二。三百塊的本錢，半個月就能翻回來。
翻回來之後，把顧遠航的錢原封不放回鐵盒子裡。
誰都不會發現。
白渺渺走出巷子的時候，太剛爬上來。回頭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瘦男人正靠在牆，點了新煙，角掛著笑。
……冤大頭走了。
那批布料是從化工廠弄來的下腳料。面上過了一層工業染劑，好看，但那染劑含鉛含汞，別說做服穿……手指頭多幾下都會發紅腫。
前兩天有個鄉下裁買了幾尺回去，做了條子給自家孩子穿。孩子大起了一片水泡，半夜哭著去了衛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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