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跟著進去,見他己在炕邊坐下,面依舊不虞,便親自去沏了杯熱茶:“皇上剛從外頭進來,寒氣重,喝口熱茶暖暖胃,也驅驅乏。”
康熙接過茶盞,指尖到溫熱的手背,呷了一口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香氣清醇,頭回甘。
他將茶盞擱在炕几上,目在暖閣裡掃了一圈:“福兜呢?”
“剛睡醒,在裡頭由嬤嬤伺候著穿,一會兒就出來。”清寧在他側的炕沿坐下,拿起剛做的小袍子,遞到他眼前,“皇上瞧瞧,給福兜過年穿的,這可還好?臣妾挑了好幾日,覺得這絳紫襯他。”
康熙的目落在那件緻的小服上,手接過。料子是上好的暗紋緞,手,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領口袖邊的貂亮,在燈下泛著潤澤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那的皮。
“你手藝越發好了。”他道,語氣比剛進來時緩和不。
這時,裡間門簾一掀,穿戴整齊的福兜被嬤嬤抱了出來。
小傢伙剛睡醒,臉蛋紅撲撲的,眼睛還有些迷濛,看到康熙,眨了眨眼,隨即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張開手臂:“阿瑪!”
這一聲清脆響亮,帶著歡喜。
康熙冷峻的眉眼瞬間和下來,眼底也漾開了一淺淡的笑意。
他手,將兒子接過去,抱在懷裡掂了掂:“又重了。”
順手就從炕几上的攢盒裡,拈了一塊芝麻糖,喂到福兜邊。
福兜張含住,滋滋地咂著甜味,還不忘含糊不清地學著大人的腔調:“謝……阿瑪。”
清寧在一旁看著,角含笑:“皇上別太慣著他。”
“一塊糖而己,不妨事。”康熙不以為意,抱著福兜在炕上坐下,任由小傢伙好奇地撥弄他腰間玉佩的穗子。
他看著兒子鮮活的小臉,聽著他咿咿呀呀的言稚語,膛裡的煩躁,不知不覺便消散了大半。
暖閣一時靜謐,只餘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和福兜擺弄玉佩流蘇時細碎的叮噹聲。
窗外,暮西合,雪映得窗紙一片朦朧的亮白,更襯得室燈火可親。
“對了,”康熙忽然想起什麼,“前日你孃家遞了年節貢單,裡頭有幾樣西洋來的新奇玩意兒,朕瞧著有趣,讓人留了兩件,晚些讓人送來,裡頭有個西洋樂,給福兜耍著玩。”
富察家如今在廣州的生意做得不錯,時常弄些西洋件進獻並不稀奇。
面上卻只出好奇:“多謝皇上想著。福兜定喜歡的。”
“說起來,福兜近日對什麼都好奇,臣妾給他講些簡單的小故事,他也聽得神。若是將來大些,能多知道些天南海北的事,開闊眼界,總是好的。”
康熙聞言,看了一眼,又看看懷裡正試圖把扳指往自己大拇指上套的福兜:“你倒是想得長遠。皇子教養,自有上書房的師傅們心。不過,多知道些,總沒壞。”
清寧心中一定,不再多言,轉而說起福兜這幾日的趣事,什麼試圖給廊下的麻雀喂點心結果被叼了手指嚇得一哆嗦卻沒哭。
什麼學著大人模樣揹著手在屋裡踱步呀,繪聲繪,逗得康熙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晚膳自然是在永壽宮用的。
康熙心好轉,胃口也開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