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紫城的角樓還浸在淡淡的晨霧裡,乾清門的侍衛便己換了兩撥值守。
往日里喧囂的宮門,今日卻著幾分異樣的沉寂。
沒有盛大的接駕儀仗,沒有朝臣的躬相迎。
一輛裝飾簡約的青綢馬車,緩緩駛近東華門,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低沉而緩慢的聲響,沒有毫張揚。
車簾低垂,遮住了車人的影,卻掩不住那撲面而來的抑氣息。
這便是太子胤礽與三阿哥胤祉返京的車駕。
幾日前,太子被康熙斥責,落得個面盡失,被康熙勒令即刻返京,閉門思過。
三阿哥此次在一旁也一同被遣回,名義上是伴駕太子,實則是被康熙敲打。
胤祉素來以自學問在一眾兄弟們之間見長而略有自得,對漢學中的忠君思想也頗為認同,因此往日里,除了與胤祈從小玩到大的誼深重外,對太子也格外敬重。
如果說胤祈在大阿哥和太子之間左右不沾,讓兩位阿哥忌憚。
那胤祉便是明晃晃的站隊太子一系中,此次被康熙遣回,若是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一同回來只是為了讓太子面子上好看些,後來也慢慢回味了過來,皇阿瑪這是在敲打他,令他收斂心,莫要再依附太子,捲不必要的紛爭。
馬車緩緩駛東華門,沿著宮牆側的小路前行,避開了人多的主道,一路朝著東宮方向而去。
沿途偶遇的太監宮,見了這架馬車,都紛紛躬避讓,眼底閃過一好奇與敬畏,卻無人敢多言,只待馬車走遠,才敢悄悄抬眼,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天下沒有不風的牆,尤其對宮裡的人來說,頂頭上司的風吹草都關乎著他們的自前程和命,因此在沒有特意封口的況下,太子被斥責伴隨著太子回宮的訊息一同晦的傳播開來。
誰都清楚,太子此次返京,勢頭怕是要大不如前了。
馬車,太子端坐在墊上,上穿著一素的常服,未帶任何配飾,往日里意氣風發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鬱與不甘。
他雙手握拳,指節泛白,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口微微起伏。
在行宮發生的事不過隔了一日就被他的人手傳到了他的耳中。
諸如,皇上將所有奏摺抬殿親自審看,西阿哥伴隨左右。
什麼殿傳出摔摺子的聲響,什麼西阿哥為皇上出謀劃策,龍大悅之類的訊息。
“孤到底哪裡錯了?”胤礽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憤懣,“那噶爾丹孤軍深,補給短缺,孤令裕親王后撤固守,是為了減傷亡,是穩妥之策,皇阿瑪為何就不能理解?反倒聽信西弟那小子的話,發旨追回奏對,讓孤面掃地!”
坐在他側的胤祉,子本就溫和斂,此刻見太子緒激,輕聲勸道:“殿下,息怒。皇阿瑪此次也是氣急攻心,前線戰事吃,皇阿瑪子又未痊癒,難免急躁。再說,我聽西弟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皇阿瑪也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並非有意針對殿下。”
“道理?什麼道理!”胤礽猛地抬眼,眼神銳利地看向胤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他一個從未上過戰場、未掌過兵權的皇子,懂什麼行軍打仗?不過是運氣好,在皇阿瑪面前賣了個乖,討了皇阿瑪的歡心罷了!若不是他多,皇阿瑪怎會那般?”
胤祉被他懟得語塞,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清楚太子的子,被康熙慣了這麼多年,向來心高氣傲,如今了這般委屈,子更是暴躁,定然難以釋懷。
可他也明白,康熙此次的斥責,絕非一時意氣,若是太子再不知收斂,繼續我行我素,將來的境,只會更加艱難。
馬車一路行至東宮門口,早己等候在門外的東宮太監、宮連忙上前,躬行禮,齊聲喊道:“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參見三阿哥!”
胤礽掀開車簾,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冰冷:“都起來吧。孤回京之事,若有誰敢多多舌,仔細你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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